幾乎就在弩弦震響的一瞬間，衝在最前方的須卜烈已經將身體壓到了馬頸旁：“散！”
這一聲被狂奔的馬蹄撕得有些破碎，卻還是迅速傳向左右。
原本正朝秦軍中軍猛衝的人潮，幾乎在須卜烈下令以後便迅速向兩側撕開。
前排騎手紛紛壓低身體，有人貼住馬頸，有人直接把半邊身子藏到馬腹一側，更多騎兵則藉著已經提起來的速度向左右斜切，不再繼續擠成一條直線往前撞。
大片弩矢，隨即狠狠砸進正在散開的騎陣。
最前面一匹戰馬胸口當場中箭，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卻又被慣性帶著往前衝出數丈，最後前蹄一軟，連馬帶人重重翻進草地。
旁邊一名騎手剛剛側過馬身準備拉弓，弩矢便直接貫穿皮甲。
他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手裡的弓脫手飛出，整個人也跟著從疾馳的馬背上栽了下去，轉眼便被後方奔來的馬群淹沒。
更遠處還有幾匹戰馬接連中箭，受驚以後瘋狂偏轉方向，逼得旁邊騎手只能急忙扯韁避讓。
須卜烈提前下令散開，還是起了作用。
騎與騎之間已經迅速拉出空隙，原本能一口氣掃倒一片的弩箭，如今更多隻是零零散散釘進草地，真正被正面打中的騎手明顯少了許多。
須卜烈卻始終沒有回頭，讓戰馬順著秦軍陣前斜著掠過去，一邊避開正面弩陣，一邊不斷調整衝鋒方向。
距離秦軍陣線越來越近。
他將彎刀往下一壓：“別跟他們的甲較勁，找縫隙射！”
命令很快被附近騎手一聲聲往後傳。
匈奴人的騎弓也開始反擊。
大片箭矢不再往秦卒胸甲和頭盔上浪費，而是刻意壓低角度，專門朝盾牆下沿、露在外面的腳踝和小腿鑽。
嗖！
一支箭貼著盾牌下沿穿過去，正中最前方一名秦卒腳踝。
那名秦卒悶哼一聲，腳下一軟，整面鋼盾也跟著歪了半寸。
還沒等他真正倒下，旁邊袍澤已經伸手扣住他的肩甲，將人往後一拖。
後排士卒直接跨上前半步，肩膀頂住盾面。
剛剛出現的缺口連兩個呼吸都沒撐住，便重新合了起來。
匈奴騎兵很快又改變目標。
一部分人繼續壓著盾牆下方射，另一部分騎手卻猛地揚高弓身，將箭越過最前面的步陣，朝秦軍後方零散露出來的戰馬拋去。
一名正在陣後傳令的騎卒剛剛撥轉馬頭，胯下戰馬頸側便中了一箭。
鮮血順著馬毛一下湧出。
受驚的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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