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輛大車靠過來，兵們開始一箱一箱地往車上搬。
陳旅長站在旁邊看著，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出了一根菸卷點上。
他吸了一口，偏頭看著林默，語氣裡那點熱乎勁兒還沒散乾淨：“林老弟，你這批裝備，五千人的裝備綽綽有餘。”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那五千人到了你那邊之後，趙剛負責思想工作，訓練按你的方式來，咱們就都是一個目標，多殺鬼子。”
林默站直了應了一聲：“謝謝首長。”
陳旅長擺了擺手：“什麼首長不首長的，你現在也是旅長了，以後直接喊大哥。”
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多說，但那個眼神里的東西已經很清楚了。
李雲龍盯著那幾門炮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林默旁邊站定了。
“三門迫擊炮，還有重機槍，”李雲龍壓低聲音“什麼時候給我？”
“過兩天讓人給你送過去，一百支步槍的事情已經給安排好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嘴角那點弧度終於徹底彎上來了。
大車裝完之後，陳旅長翻身上馬，衝林默點了下頭，一夾馬肚子往山路下走了。
陳旅長騎在馬上，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五個團，每團四百支步槍，二十支手槍，四挺輕機槍，一挺重機槍，一門迫擊炮，五個擲彈筒。
李雲龍騎著那匹棗紅馬跟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臉上的表情從出了黑石坳寨門就沒鬆下來過。
他憋了一路，這會兒終於憋不住了，湊上來半寸，嗓門壓著但還是帶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旅長，我那獨立團，能不能多給分一點……”
陳旅長偏頭看了他一眼。
李雲龍後半截話在嗓子眼裡轉了個彎，但沒咽回去，還是硬著頭皮嘟囔出來了：“您看林默那邊，四千條槍，五十挺輕機槍，十五挺重機槍，十四門炮。我這邊就分四百條，打發叫花子也沒這麼打發……”
“要不要我去你們獨立團做叫花子，也不多要，我去一次你給我五十條槍就行。”
李雲龍嘴閉上了。
陳旅長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彈了彈灰，語氣不鹹不淡的：“我告訴你，剩下的我還得給副總指揮分一半。”
李雲龍的嘴合上了。
“一千支步槍，八十支手槍，十五挺輕機槍，五挺重機槍，兩門迫擊炮，十個擲彈筒。”陳旅長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語氣跟念賬本似的，“連那四門步兵炮，都得給出去兩門。”
李雲龍聽到“步兵炮給出去兩門”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人從身上割了一塊肉下來，嘴角抽了一下。
陳旅長看著他那副肉疼的表情，把菸捲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慢慢散開。
“你以為就你窮？咱們整個八路軍都窮，副總指揮那邊也窮啊，一個旅分不到兩門炮，一個團分不到一挺重機槍，這次差不多都給你們每人分了半個團的裝備了，你還嫌少啊，以後自己去搶鬼子的。”
他頓了一下，語氣往下壓了半度：“有點好處，不能自己都佔了，咱們拿了，得用在刀刃上。”
李雲龍悶聲不響地騎著馬，菸袋從腰裡摸出來點上，吸了兩口，沒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