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回到獨立團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把馬韁繩往樁子上一甩,大步往團部走,掀開簾子進去,趙剛正坐在桌邊看檔案,搪瓷缸擱在手邊,裡面的水還冒著熱氣。
“回來了?”趙剛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又往他身後掃了一圈,“裝備呢?”
李雲龍往炕沿上一坐,偏頭看了趙剛一眼:“老趙,你最近準備一下,過兩天去林默那邊幫幾天忙。”
趙剛手裡的檔案停住了。
他把檔案合上,推了一下眼鏡,偏頭看著李雲龍,目光裡那層東西分明在說“你再說一遍”。
“幫幾天忙?”趙剛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老李,你這麼痛快就把我給換出去了?”
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臉上那副表情做得十足十的坦蕩:“什麼換不換的,說那麼難聽。”
他往前湊了半寸:“我老李是這樣的人嗎?林默馬上就跟我是實在親戚了,我還能幹那事?那是相互幫助,懂不懂?”
趙剛端著搪瓷缸沒有喝,就那麼看著他,眼鏡後面的目光平平的。
“老李。”
“嗯?”
“你上次把和尚他們送過去訓練的時候,也說是相互幫助。”
李雲龍的腮幫子鼓了一下,把煙從嘴裡拔出來,乾笑了兩聲:“那不一樣,那會兒還沒成親戚呢,現在不是馬上就成了嘛。”
“馬上?”
“快了快了。”李雲龍擺了擺手,把話題往旁邊岔,“總之你準備一下,過去之後該講什麼講什麼,林默那邊都安排好了。幾千人的思想工作,夠你忙一陣子的。”
趙剛把搪瓷缸擱在桌上,靠回椅背上,推了一下眼鏡。
他看了李雲龍兩秒,最終沒有追究,只淡淡說了一句:“行,我去。”
他頓了一下,語氣正經了幾分:“不過老李,我這次去的時間估計要長一點,幾千人的思想工作,少說得一兩個月,走之前還有一件事得辦了。”
李雲龍偏頭看著他:“什麼事?”
“你跟秀芹同志的婚事。”
李雲龍的煙停在半空。
趙剛繼續說:“定下來不少時間了,再拖下去像什麼話?我是政委,這事我來操辦就行。日子定了,儀式辦了,我再走。”
李雲龍坐在炕沿上,煙舉著沒動,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張了張嘴,那句“不用你操心”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了一聲含含糊糊的“嗯”。
趙剛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彎上來了:“你有什麼想法?”
李雲龍把煙重新叼回嘴裡,偏過頭去看著牆上的地圖,聲音悶悶的:“沒什麼想法,你看著辦。”
趙剛覺得這四個字從李雲龍嘴裡說出來,約等於“我不好意思說但你隨便辦我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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