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抱著門框不撒手，被後面的人拽著胳膊往外拖，有人蹲在院子裡不動，被兩個兵一左一右架起來往外帶。
趙家窪湊了三十多個。
老周點了點人數，讓人把他們趕上卡車，車斗裡擠得滿滿當當。車開動的時候，有個瘦高個從車斗裡探出腦袋，衝村口啐了一口：“二鬼子！”
老周坐在副駕駛上聽見了，沒回頭，也沒惱。
第二站是李家溝，第三站是柳樹屯，第四站是隔壁縣邊上的幾個小莊子。老周跑了整整一天，兩輛卡車來回拉了四趟，最後一趟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三百多號人，被趕進了王家堡旁邊那塊空地。
有人蹲在地上不吭聲，有人靠著圍欄坐著一言不發，有人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麼。一個瘦高個蹲在最邊上，手裡攥著塊土坷垃，一下一下往地上砸，嘴裡翻來覆去就兩個字：“二鬼子。”
老周站在場地中間，掃了一圈那三百多號人，開口第一句話：“開工。”
沒人動。
老周也不急，從兜裡摸出菸袋點上，吸了一口，然後衝後面招了招手。
幾個兵抬了兩口大鍋過來，一鍋雜糧飯，一鍋燉菜，白菜幫子混著幾塊油渣，油花在湯麵上浮了一層。旁邊擱著一摞雜麵饅頭，熱氣騰騰的。
鍋蓋掀開的瞬間，那三百多號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了。
有人嚥唾沫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楚。
老周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衝那兩口鍋努了一下嘴：“幹活的先吃，不幹活的在旁邊看著。”
沒人說話，但有人站起來了。
第一個站起來的正是那個瘦高個。
他把手裡的土坷垃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鍋前面，從老周手裡接過一個碗。
老周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又舀了一勺菜扣在上面。
瘦高個端著碗蹲到牆根底下，埋頭扒拉了一口，然後又一口，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第二個站起來了，第三個，第四個。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兩口鍋前面排起了長隊。
瘦高個把第二碗飯扒乾淨了，碗擱在地上，抹了一下嘴。他抬頭看了一眼老周，嘴張了張，那句“二鬼子”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了一聲含含糊糊的“……還行”。
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但嘴裡的饅頭嚼得比剛才慢了些。
第一天是最難熬的。
地面不平，碎石多，鐵鍬下去不是磕在石頭上彈回來，就是卡在樹根裡拔不出來。
有人幹了半個時辰就蹲在牆根底下喘氣，有人乾脆把鐵鍬一擱，躺在地上望著天。
老周直接讓人搬了兩箱罐頭出來，倒在了那一大鍋的白菜湯裡面，很快肉香就傳到了工地上。
老周拿著一個大喇叭喊著：“我們旅長仁慈，不願意讓我們和鬼子一樣用鞭子監督你們。可你們要是誤了工期，旅長收拾的是我，我現在就一條，幹得好有肉吃，幹不好就看著別人吃肉。”
。錯不也湯口喝，到不吃算就，前眼在就湯竟畢，活幹續繼，來起了站新從人的下躺些那，快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