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中間空著一大塊，夠再坐一個人。誰也不往那邊挪。
她把腳套進布鞋，低頭繫鞋帶，手指繞著鞋釦慢慢轉。
彎腰扯得傷處一抽，她吸了口氣，咬唇咽回去了。
他的目光釘在公文包上。拉鍊頭有個銅環，拇指撥一下，轉一圈。
再撥一下，又轉回來。
餘光掃到她露在裙邊的腳踝，又立刻收回。
她站起來時側了下身，從他膝蓋前面過去。
他膝蓋往裡收了收，給她騰出地方。
門開了半扇，她扶著門框走出去，背對著屋裡的人。
裴敘珩終於抬起眼。
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背影上，直到那背影出了院門，拐過巷口，徹底看不見了。
他坐著沒動，從前她鬧脾氣，追在他身後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他嘴上說她不懂事，腳步卻會放慢等她。
現在她一聲不吭，就這麼從他跟前走過去，連個眼神都不遞。
他又坐了一會兒，才拎起公文包往外走。
期末前的金大圖書館，長條桌沿牆排開，桌間距窄，人側身才能過。
整棟樓灌滿了翻書聲，偶爾有人咳嗽一聲，又沉回去。
林知微揀了靠牆的空位，坐下時先落左腿，半邊身子虛搭在椅沿。
桌角攤著文論講義，她拿筆勾重點，勾了好一陣，沒往下翻一頁。
早上吳媽塞在書包裡的糕原封不動擱著，嘴裡沒滋味，什麼都不想吃。
蘇棠抱了一摞書擠過來，往她對面桌上一放，先舒了口氣，把額前碎髮擼到一邊。
“我那個位子被人佔了。一個男的，我說我先來的，他說他六點就來了。我說那你書呢，他說擱心裡了。你說這不耍無賴麼。”
她翻了個白眼，往她臉上一掃：
“你昨晚哭了？”
林知微手裡的筆停了一下，又順著講義往下劃，“熬太晚，腫的。”
“騙鬼。”蘇棠把椅子挪近半尺，“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雙眼皮都腫成單的了，你跟我說沒睡好？”
“昨天喝了點酒，今早起來臉腫。”
“你喝酒了？”蘇棠聲音拔高又壓下去，“你哥讓你喝？”
林知微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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