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江城外環繞了半圈，天色已經暗透了。
陳不白把車速降下來，拐進楚家老宅所在的那條青石板巷子。
車燈剛掃過巷口，他的腳就從油門上挪開了。
巷子兩側停滿了黑色轎車，清一色的外地牌照，排得整整齊齊，車頭一律朝外……這是隨時準備撤離的擺法。
陳不白推了推墨鏡，鼻子連著抽了好幾下。
“楚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舌尖在口腔裡翻了翻，分辨著空氣裡夾雜的幾股氣息。
“混著火藥味和跌打酒，跌打酒是三七配伍的那種，藥鋪子裡賣的成品貨，檔次不高。火藥味是新鮮的，一個鐘頭以內打過槍。”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至少三十個人，散在宅子周圍。”
楚風沒接話。他側頭往後座看了一眼，林小小被顛簸路面晃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迷迷糊糊的。
“哥哥，到家了嗎？”
“到了。”
楚風推開車門，伸手把林小小抱出來。小丫頭摟著他的脖子，腦袋擱在他肩窩裡，還沒完全清醒。
陳不白熄了火跟著下車，目光在巷子兩側的轎車之間快速掃了一圈。車窗全是深色貼膜，看不見裡頭的人，但他的鼻子告訴他，有幾輛車裡坐著活人，呼吸頻率偏快，精神高度緊繃。
楚風抱著林小小，沿青石板路往老宅大門走。
步子不急不慢。
走到距大門還有二十來步的位置，圍牆根底下的陰影動了。
四個人。
清一色黑西裝，領口松著，裡面露出貼身的窄袖打底衫。打底衫袖口裁得緊，方便出手。腰間鼓著一截，藏了傢伙。
領頭的三十歲出頭，顴骨高聳，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右手從腰後抽出一根伸縮甩棍，手腕一抖，“啪”地彈開到滿檔。
四個人扇形散開，把去路卡死了。
“哪來的？”領頭的拿甩棍往楚風胸口方向指了指，嗓門拿得很高，“這宅子被省城蕭家徵用了。門口不留閒雜人，趕緊滾。”
身後三個黑西裝也把甩棍抖開了，金屬碰撞聲在巷子裡脆響。
陳不白站在楚風身後兩步的位置，兩手揣在褲兜裡，嘴角撇了一下。
四個內勁中期的小角色。擱在百草谷連山門都進不去。
他正準備開口說兩句場面話把人引開，懷裡……不對，是楚風懷裡……那個小丫頭先不幹了。
林小小被甩棍彈開的動靜吵清醒了，腦袋從楚風肩膀上抬起來，眯著眼往前看了兩秒，一下子就看見了緊閉的老宅大門，還有門口攔路的幾個黑西裝。
她的臉蛋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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