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坐在正堂太師椅上，沒接陳不白的話。
院子裡安靜下來之後，巷子外面的車已經跑乾淨了，連尾氣味都快散了。
孫大虎拄著銅棍站在門邊，胸口剛排完火毒，臉上還泛著不正常的灰白，但人精神了不少。
“碼頭的事，從頭說。”
孫大虎把銅棍靠在牆上，理了理思路。
“您走後第二天夜裡，龍嘯天失蹤的訊息就傳回了省城。龍家那邊先炸了鍋，幾房人爭產業，第三天就動了刀子。我盯著碼頭藥庫，以為最多防龍家餘黨，沒想到第四天凌晨，蕭家的人就到了。”
“來了多少？”
“六十多個，分三路。一路堵碼頭正門，一路從江面摸上來截後路，第三路直奔倉庫大門。帶頭的叫蕭承遠，年紀不小了，頭髮全白，但手上的東西不弱……半步大宗師，打起來很穩，不急不躁。”
孫大虎頓了一下。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三個宗師。其中兩個我對付得了，第三個……”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繃帶。
“一個穿灰布衫的老頭，乾瘦，左手食指短了一截。他也沒動幾招，就朝我胸口拍了一掌，隔著護體真氣直接打進來的。那股勁又辣又燙，跟燒紅的鐵條往經脈裡捅似的。”
陳不白靠在柱子上聽著，接了一嘴：“赤髓火毒不是尋常手段，要用赤髓石磨成粉末煉進真氣裡，手法是北境萬毒窟的路子。”
“萬毒窟？”孫大虎皺起眉頭。
“先不管這個。”楚風把搖椅上翻身的林小小蓋好毯角，“碼頭丟了之後呢？”
“藥庫三千箱貨被搬空，碼頭上的兄弟打散了大半，有七個傷得重，我讓人送去醫院。剩下能聯絡上的也就十來個，躲在城南幾個點上，不敢冒頭。”
孫大虎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更低。
“不光碼頭。蕭家來了之後，藥市那邊也變了天。聽說有九家鋪子直接換了東家，物流線也被掐斷了，江城的藥材進出渠道現在全攥在蕭家手裡。”
楚風靠在椅背上，右手搭著扶手，拇指在木質扶手上敲了兩下。
“蕭承遠人呢？”
“走了。藥庫搬空當天就撤了，留了這批人佔著老宅和碼頭。估計以為這就夠了。”
陳不白嘿了一聲：“夠什麼？佔了個殼子就當吃下來了？”
楚風沒接話，偏頭往後座看了看。林小小在搖椅上縮成一小團，呼吸均勻，睡得沉。
“今天晚了，都歇著。”
他站起來往後院走，走了兩步回頭。
“大虎。”
“在。”
“傷養好之前不許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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