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壽亭西裝左胸內兜裡,有什麼東西碎了。碎片穿透布料往下掉,叮叮噹噹順著褲腿滾出來……一截指甲蓋大小的電路板、半顆紐扣電池、幾根頭髮絲粗細的銅線。
微型錄音器的殘骸。
緊接著,第二聲碎響。
周壽亭右手袖口裡彈出半截彈簧和一片薄刃碎片,彈簧在地上彈了兩下,薄刃打著旋扎進青磚縫裡。
袖箭機關。
正堂裡安靜了兩秒。
周壽亭低頭看著腳邊的碎片,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的身體從上往下開始抖,先是肩膀,然後是腿,最後是膝蓋。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一股水漬從他的褲襠處洇開,順著椅面淌下來,在青磚上匯成小小一灘。
空氣裡瀰漫開一股騷味。
陳不白本來靠在柱子上看熱鬧,這會兒捂著鼻子退了兩步,臉上全是嫌棄。
“大哥,你這歲數了,差不多行了啊。”
兩個隨從的反應比周壽亭快。碎片落地的瞬間他們就往門口躥,一個跨步剛邁出去,面前多了個人影……陳不白不知道什麼時候晃到了門框邊上,兩手揣兜,歪著腦袋擋在路中間。
“急什麼,茶還沒喝呢。”
兩個隨從對視一眼,左邊那個手往腰後摸。
“我勸你別掏。”陳不白推了推墨鏡,“裡面那位爺脾氣不太好,你掏出來什麼他就廢你什麼,上回一個傢伙掏了把刀,胳膊到現在還沒接回去。”
兩個隨從的手僵在腰後。
正堂裡,楚風的聲音傳出來。
“放他們走。”
陳不白聳了聳肩,側身讓開路。兩個隨從架著褲襠溼透的周壽亭往外拖,周壽亭的皮鞋在青磚上拖出兩道水痕,腦袋耷拉著,渾身的體面碎了個乾淨。
楚風沒起身,聲音不大不小。
“告訴蕭承遠,三天之內不把藥庫的貨還回來,我親自去省城取。”
周壽亭的身子又抖了一下,被隨從拖出院門塞進車裡。
引擎啟動的聲音拉得很高,商務車倒出巷口,輪胎在青石板上吱了一嗓子,跑了。
……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陳不白溜達回正堂,手裡捏著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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