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白背貼著磚牆，連大氣都沒敢喘。
乾瘦老頭的灰布長衫明明已經消失在巷口，他心裡那種毛毛的感覺卻壓根沒減退半分。這地方不對勁。風向變了。
巷口外面的穿堂風倒灌進來，捲起地上的幾片碎紙屑。
陳不白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他從空氣裡聞到了一股子蟲屍漚爛發酵的腥氣。
他雙腳蹬地，腰部猛地發力，整個人朝後方暴退。
晚了。
幾粒肉眼都看不清的灰色粉末順著風飄過來，正好落在他的左手背上。接觸皮膚的瞬間，粉末化成了一灘渾濁的液體，哧啦一聲鑽進了毛孔裡。
皮膚表面立刻凸起幾條黑色的細線。
這細線活了，順著皮下的靜脈血管飛快地往小臂方向爬。
追蹤蠱！
這東西只要順著血液流進心脈，下蠱的人隔著十里地都能摸過來。
陳不白罵了一句髒話。
他這輩子最怕死，保命的本事練得比百草谷歷代祖師爺還要精通。他牙關一緊，上下兩排牙齒重重咬在自己的舌尖上。
痛感刺激著神經。
一股帶著百草藥舌精純藥力的精血混著唾液被他強行嚥進喉嚨，緊接著運氣把這股熱流逼向左臂的經脈。
兩條手臂上的青筋暴突。
黑色的細線在手腕上方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前進不了，被精血裡的藥力死死堵在那裡，甚至開始往後退。
百草藥舌的體質專門剋制這種陰毒玩意兒。蠱蟲裡的活性成分被藥力直接分解吸收。
陳不白抬起右手，用大拇指的指甲蓋在左手背上用力一刮，把逼出體外的黑色毒血混著皮屑狠狠搓成一個黃豆大小的泥團，藏進右邊褲兜裡。
腳步聲從巷口響了起來。
乾瘦老頭折返了回來。他身後跟著兩個光膀子的壯漢，一人手裡拎著一把帶血槽的短刀。
老頭一邊走，一邊掐著左手短了一截的食指在算時間。
“倒。”老頭嘴裡吐出一個字。
陳不白順勢雙膝一軟，單手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氣聲，裝出馬上要斷氣的架勢。
老頭走到陳不白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百草谷的步法，練得不到家啊。”老頭的聲音沙啞發乾，喉嚨裡卡著一口老痰。他抬起那隻長著鐵青色指甲的手，指了指陳不白。
“帶回去，掛在房樑上放幹了血。”
兩個壯漢提著刀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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