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管夠，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禁地在元墟山最深處。
一個天然的石洞。洞口窄，要側著身才能進去，進去之後卻豁然開朗。裡面是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石室，穹頂極高，垂下來幾股滲水，在石壁上長出一層暗綠的青苔。
石室正中央，是一塊鑿出來的圓形石臺。
石臺上刻滿了鑿出來時紋路，裡頭還填著硃砂，被石壁上幾盞長明燈照得泛著暗金色的光。
石臺上，躺著寧檸。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素衣，被平放在石臺中央，臉色白得像紙，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
石臺上空，站著七個長老。
都是被從後山清修的地方請出來的。
最左邊的長老，頭髮全白了，拄著一根柺杖，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可石室裡所有人，包括清虛道長，對他都執晚輩禮。
中間幾個，年紀最小的也有六十多了，有男有女，穿著顏色深淺不一的道袍，有灰的、青的、深褐的，每個人手裡都捏著一串桃木珠，站在原地不說話，光是站著，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這些長老平時不見客。
不參與道觀裡的任何事。
今天全來了。
因為要招魂。
而且招的不是普通的魂，是一個魂魄被前世劫拽住、陽壽已盡、按常理早該投胎轉世的人。
這種事，不是隨便哪一個弟子就能做的。
宥笙在儀式開始的節點就被道童引了出去。
最後看了眼躺在石板上的人，她收回目光，到底是順應這些人的意思，安靜離開了。
石門外的甬道曲折蜿蜒，石壁上滲著水，走了大概半盞茶，眼前忽然一亮。
滿山蒼翠。
山風裹著松脂的味道吹過來，帶著一點雨後的涼。遠處的山峰一層疊著一層，雲繞在半山腰，看不見底。腳下是一條石板路，路邊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草，開著細碎的小白花。
天已經擦黑了，可山裡還亮著。
夕陽從山頭上斜斜地照下來，把整面山坡染成一種暖融融的金色。
宥笙站在甬道口，望著這滿山的綠，胸口那口鬱氣卻久久不散。
她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等。
等裡頭那幫長老把法事做完，把小檸的魂召回來。
可她站在那裡，心裡的擔憂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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