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姑娘,聖墟山景緻尚可。若有閒心……”
他頓了一下。
“可否隨我走一走?”
話出口,他自己先頓了一瞬。
理智早把路鋪好了:她是他的劫,當初救下她,保她性命,然後離得越遠越好。這是最乾淨的解法。
可方才的話,像繞過了腦子,直接從某個更深的地方冒出來。
他不明白。
明明她的廂房就在前面拐角,再走十幾步就到了。明明他該把她送到門口,點頭離開。
可偏偏開了口,讓她看看自己長大的地方。
宥笙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腳已經點了頭。
點完她自己才愣住,像在回應一個早就聽過的邀約。
這種下意識讓她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怔然。
好像身體比記憶更誠實。
莫名的熟悉感又來了。像潮水,退了又湧,湧了又退,磨著她心口薄薄的皮。
玄硯沒再說話,他轉過身,側了側頭,示意她跟上。
步子比剛才慢了一點點。
青石板路在山脊上蜿蜒。
一邊是層疊的竹林,一邊是矮石欄。暮色正從谷底往上漫,把整座山染成暗橘和墨綠。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說話。
路窄的地方,她往邊上讓了讓,不知不覺就近了半步。他走在前面,青衣的後襬被風掀起一角,髮間垂下來的一縷長髮,也被吹得往後飄。
風從山坳裡灌過來。
她的髮尾剛被吹起來,還沒落下,就卷著纏上了他那縷長髮。
如蜻蜓點水般淺,又彷彿似打了千千結似的難捨難分。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退。
可走在前面的人,腳步沒停。
他似乎沒察覺。
宥笙就這麼跟著他走了兩步,兩縷纏在一起的髮絲才被風分開,各自落回肩上。
兩個人誰都沒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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