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志娟站在蘇野面前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巷子口的老槐樹在晚風裡沙沙作響，幾片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蘇志娟的肩膀上，她也沒有去拂。
蘇野手裡提著剛買的包子，油紙包還冒著熱氣。他看著蘇志娟，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蘇野。”蘇志娟喊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蘇野點了點頭：“大姐，你怎麼來了？吃飯了嗎？”
蘇志娟搖了搖頭。她看著蘇野手裡那包熱氣騰騰的包子，嚥了一下口水，但沒好意思開口。
蘇野把油紙包往懷裡攏了攏，沒有要分給她的意思。他站在那裡，等著蘇志娟開口。
蘇志娟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說了出來：“蘇野，我的工作沒了。”
蘇野沒有說話。
“閆德利把工作轉給了珊珊，珊珊轉給了馮向北，馮向北又轉給了他妹妹。轉了好幾道手，最後廠裡查出來違規操作，把工作名額作廢了。”
蘇志娟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閆德利被開除了，我也跟他離婚了。
我回孃家住著，但我不能一直住在孃家。我想找個工作。”
蘇野看著她，問道：“所以呢？”
蘇志娟抬起頭來，眼睛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期待：“你給你四叔和大堂哥都找到了工作，你能不能也幫我找一個？”
蘇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蘇志娟看得清清楚楚。她覺得蘇野笑得很刺眼。
“大姐。”蘇野開口了，聲音不冷不熱：“你憑什麼這麼理所當然的要求我？”
蘇志娟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憑什麼覺得，你有資格來要求我幫你？”
蘇野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你從小在城裡長大，吃好的穿好的。
我呢？我被丟在鄉下，從小身體就不好，吃藥的錢都是爺奶和叔伯湊的。
你和蘇志勇在城裡上學的時候，我在鄉下采蘑菇換糧食。你現在工作沒了，來找我？你覺得合適嗎？”
蘇志娟的臉色變了：“蘇野，我是你大姐！”
“大姐？”蘇野嗤笑了一聲：“大姐又怎麼了？你從小到大，給過我一分錢嗎？給過我一粒米嗎？
我三年前進城的時候，你正忙著嫁人。我分家的時候，你正忙著把工作轉給你小姑子。你什麼時候管過我的死活？”
蘇志娟被噎住了。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蘇建政和蘇志方呢？你不也幫他們找了？”
“四叔和大堂哥養了我十幾年。”蘇野說道：“我被丟在鄉下的時候，是他們一口飯一口水把我喂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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