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又沉默了。
她低下頭，雙手擱在桌面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我當年上大學的時候，被幾個壞學生堵在小巷子裡。”
“是林旭路過，幫我擋了一下。那時候他什麼也沒有，就一個人，對面四五個人，他也沒退。”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他對我很好。”
“那時候他真的很好，我生病了他會陪著，我不開心他會哄我，我考試考砸了他會幫我複習。”
“我一直記著那一次他擋在我面前的樣子，所以不在乎他家境不好，願意結婚的時候拿錢給他家撐場面。”
“後來他創業，說不想給人打工，想自己做點事，我支援他。”
“第一次虧了，我拿嫁妝填的。”
“第二次虧了，我把從小到大攢的積蓄給他了。”
“第三次虧了，我已經沒什麼錢了，還找我爸媽借了錢。”
“每一次我都跟自己說，他只是經驗不足，以後會好起來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想著，哪怕他賺不到錢，只要人還在，孩子有個爸爸就行。”
“可最近他變了，回家不說話，看我不順眼，看女兒也不順眼。”
“甚至把他父母接了過來，把我當保姆使喚，我說家裡有保姆，他媽媽會說保姆沒有我資訊。”
她說到這裡，終於停了下來，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沈天賜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個女人的性格確實軟，可軟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性格問題了，是一種近乎自我催眠的執念。
她記著當年小巷子裡那個擋在她面前的少年，可那個少年早就沒了。
現在的林旭是一個在外面養女人養兒子、在家裡冷暴力妻子、刷爆信用卡還要靠老婆養的男人。
“表姐，我不勸你離婚，離婚不離婚是你自己的事。”
“可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記著的那個林旭，跟現在這個林旭，還是一個人嗎？”
“他當年幫你擋那幾個壞學生，是好事，你記著這份情，沒錯。”
“可這份情，你已經用八年前的青春，三千多萬的嫁妝和積蓄，你媽的幾年操勞，償還了。”
“如果你覺得不夠，再加上他現在在外面養的那個女人和兒子，夠不夠？”
沈天賜開口了，語氣不重，但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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