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把孩子放床上去，去廚房把菜做了。冰箱裡有昨天剩的排骨，熱一熱，再炒兩個青菜就行。今天不想吃太油膩的。”
婆婆把嘴裡的瓜子皮吐到地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吩咐道。
“我今天有點累，媽，要不你們自己熱一下吧。”
李敏的聲音很輕，但話說得很清楚。
婆婆的手頓了一下，瓜子停在嘴邊，像是沒聽清她說了什麼。
“你說什麼？”
“我說，我今天有點累，你們自己熱一下吧。”
李敏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穩了一些。
“你累？你累什麼了？不就是出去轉了一圈嗎？帶孩子出去轉也累？我們那時候帶三個孩子，還要下地幹活，也沒像你這麼嬌氣。”
婆婆的臉色沉了下來，把手裡的瓜子往茶几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就是，進了這個家門，就該有個當媳婦的樣子。你看看這個家，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我們那會兒，哪個媳婦不是天不亮就起來做飯，晚上收拾完了才睡？”
公公跟著幫腔，語氣比婆婆還衝。
李敏沒有接話。她想起沈天賜說的那句話，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孩子考慮。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著的女兒，小傢伙的臉蛋紅撲撲的，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像是在做什麼美夢。她的鼻子一酸，但把眼淚忍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林旭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從電腦前面起來。他的臉上帶著那種打遊戲被打斷之後的不滿，目光掃過客廳，最後落在李敏身上。
“回來了？正好，給我轉點錢，我明天想帶我爸媽出去轉轉。他們來了這麼多天，還沒好好看看江城呢。”
他張口就要錢，語氣隨意得很，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是啊，我們來了這麼久，天天在家待著，都快憋壞了。明天讓林旭帶我們出去走走，住幾天酒店，吃點好的。”
婆婆在旁邊適時地接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
“對，去周邊找個地方玩玩，散散心。你在這邊待了這麼多年，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推薦沒有？”
公公也來了精神，把腳從茶几上放下來，坐直了身子。
李敏看著他們三個人，公公一臉理所應當，婆婆嘴角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林旭站在書房門口，目光已經移開了，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一個不需要他操心的答案。
她心裡湧上一股火，從胸口一直燒到嗓子眼，堵得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可就在她要開口的瞬間，她想到了沈天賜今天的話，想到了那份資料，想到了那張公園合影。
如果現在跟他們吵，事情只會變得更麻煩。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需要一個機會，去查清楚所有的事情，去做最後的決定。
“好，我轉給你。”
她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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