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魏徵先輕嘆了一聲，躬身道：“陛下，雨果此人，有仁者之心，有直言之勇，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難得的國士，只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只是仁心換不來和平，公道擋不住刀兵。”李世民接過話頭，“朕自然懂這份良知的分量，貞觀朝行王道、施仁政，重教化、恤百姓，就是因為朕知道，人心與公理，是世間的底色。
一個朝廷要是連這點底色都沒有，那跟禽獸有什麼區別？”
他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但底色護不住家國，朕登基之初，突厥鐵騎直逼渭水，朕若只跟他們講仁義、論公道，長安怕是早已陷落。
最後能換來渭水之盟的體面，靠的是長安城防穩固，是將士敢戰，是大唐雖新立卻有一戰之力。
後來能滅東突厥、開西域，靠的也不是突厥人的良知，是府兵之強、國力之盛。”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魏徵：“一個國家，得先有讓人不敢搶的本事，再談讓人不忍搶的道理，順序反了，道理就成空話了。”
教室裡，前排一個學生舉著手提問，“老師，這封信真的寄到巴特勒手裡了嗎？巴特勒看了以後什麼反應？”
沈默言把遙控器擱在講臺上，想了想。
“巴特勒這個人，在歷史上幾乎沒留下什麼痕跡。
我們只知道他是一個法軍上尉，參加了1860年的遠征。
有說法認為這個收信人本身就有虛構成分，雨果可能是借一個‘巴特勒上尉’的名頭，寫給整個歐洲看。”
“但不管巴特勒這個人存不存在，他代表的那套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巴特勒代表的是那個時代歐洲的‘正常’，殖民擴張是正常的，掠奪‘野蠻人’是正常的，把戰利品帶回博物館是正常的。
雨果代表的是那個時代的‘異常’，一個歐洲人站出來說，我們的‘正常’是罪惡的。”
“巴特勒沒有回信，這封信在法國也沒有引起什麼反響。
法國人繼續過他們的日子，圓明園的文物繼續陳列在楓丹白露宮和盧浮宮，直到今天也沒有還回來。
雨果的審判，在當時的歐洲，只是一聲孤獨的吶喊。”
她頓了一下。
“所以今天的我們讀這封信，不僅要讀雨果的憤怒，也要讀他沒說出來的東西：一個文明要想不被劫掠，不能只靠別人的良心，還得有自己的力量。
雨果的良心值得尊敬，但圓明園靠良心救不下來。
它被燒了，是這封信留給我們最沉重的啟示。”
沈默言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五個字：中國近代史
“大家都已經學過近代史，哪位同學說一下，中國當時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