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到正午,十字街口的天然居門前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濃郁的鐵鍋爆炒肉香混著英雄血的霸道酒氣,順著街道飄出老遠,引得過往行人頻頻駐足吞嚥口水。
一輛青布馬車穩穩停在酒樓正門口。
魏書臨今天脫下了那身略顯寬大的七品青色官袍,換上了一襲剪裁合體的月白色雲紋錦袍,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腰間依然纏著那柄烏黑的折柳軟劍。
他踩著腳踏跳下馬車,身後跟著按刀而行的楊老七,以及懷抱無鞘鐵劍,一身灰佈道袍的青鸞。
早已在門口候著的掌櫃陳平連忙迎了上來,彎腰引著魏書臨穿過人聲鼎沸的一樓大堂,順著紅木樓梯徑直走上了二樓最深處的天字一號大包廂。
包廂門推開,裡頭早已站著等候多時的沈萬山,陸雲鶴,顧長風三人。
一見到魏書臨邁步進來,這三個在吳縣跺一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豪族家主,臉上瞬間堆滿了菊花般的褶子,齊刷刷地躬身行禮,腰彎得比九十度還要深,
“老朽等人恭迎魏大人大駕!”
魏書臨揹著手,施施然走進包廂。
他的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正中央那張八仙大圓桌上。
只見桌面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青花瓷盤,蔥爆羊肉,紅燒肘子,松鼠鱖魚,拔絲地瓜,外加八道精緻的江南冷拼,全都是天然居水牌上標價最貴的招牌硬菜,桌角還擺著整整四壇揭了泥封的極品英雄血。
魏書臨走到主位前,撩起衣襬笑眯眯地坐了下來,指著滿桌子的珍饈美味說道,
“三位老太爺今天倒是大方得很,這一桌子席面辦下來,怕是得花上小一百貫銀子。
本官還沒動筷子呢,你們就又替本官和陛下的內帑添了五十貫的純利進項,這客請得實在,本官喜歡。”
青鸞和楊老七一左一右,跟兩尊門神似的站在魏書臨椅背後面,手掌始終搭在各自的兵刃上,冷冷地盯著對面的三個老頭。
沈萬山也不介意身後那兩道刺骨的目光,滿臉堆笑地走上前,雙手捧起桌上的白玉酒壺,親自彎腰替魏書臨斟滿了一杯澄澈透亮的英雄血。
酒液入杯,掛起一層漂亮的酒花,醇厚的香氣撲鼻而來。
“魏大人說笑了,大人年少有為,奉天子之命牧守咱們吳縣,那是咱們全縣百姓的福氣!
前幾日老朽三人有眼不識泰山,被底下那些混賬東西蒙蔽,衝撞了大人的虎威。
這幾日老朽在家中閉門思過,實在是寢食難安,今日特借大人這處貴寶地,備下薄酒,向大人誠心賠罪,還望大人海涵!”
沈萬山一邊說著,一邊端起自己的酒杯,仰頭將杯中辛辣的六十度烈酒一飲而盡,嗆得老臉通紅,卻硬是憋著沒敢咳嗽一聲。
陸雲鶴和顧長風也連忙端起酒杯,陪著笑臉乾了杯中酒。
魏書臨端起白玉酒杯,放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便將杯子放回桌上,拿起象牙筷子道,
“過去的事既然已經翻篇了,那就不用再提了,三位老太爺都坐下吧,這麼好的菜,涼了可就暴殄天物了。”
三人連聲道謝,小心翼翼地在陪客的位置上坐了半個屁股。
席間推杯換盞,三人輪番上陣,把畢生所學的阿諛奉承之詞全都倒了出來,變著法兒地誇讚魏書臨文武雙全,少年英傑,直把魏書臨捧得跟天上下凡的文曲星一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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