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安陵容便起身要去為他拿來擦身用的大巾,卻又被周玄凌攥住了手腕。
這次周玄凌是兩手抓住了她,仰頭時正對上安陵容發紅的眼眶。
見狀周玄凌再不敢猶豫,忙起身將安陵容拉到身前,迫不及待地捧著她的臉認真道:“自然是心悅你遠勝於厭惡她們。”
安陵容想垂下眼,但又想起周玄凌此時未著寸縷於是只好避開看向窗戶的方向。
周玄凌只得把頭湊過去,繼續說:“真的。我前頭猶豫只是…”
安陵容這才將視線落在周玄凌臉上。
見他面色蒼白,身上還有些微顫抖,安陵容無奈嘆了一聲,拉住了周玄凌的手說:“先擦擦裹上浴袍再說。”
說到這裡,安陵容忽然想起去年冬日周玄凌退燒後“審問”舒痕膠時的樣子。
於是她笑了出來,學著周玄凌那時的語氣說:“想好了就吱一聲。”
周玄凌才聽到這話時很是茫然,直到被披上夾絲綿繚綾浴袍後,他才笑了出來。
“你可真會折磨人。”
“都是皇上教的好。”安陵容推著他進入寢臥。
這樣小的道觀大約是第一次供皇帝過夜,整個雲寮是肉眼可見的簡素。
雲寮位於道觀西側,院門是簡樸的竹扉,庭中松菊疏落,主屋門前還放置著兩口石缸,裡頭養著蓮花,但此時只剩幾片殘葉。
主屋也不大,一明兩暗三間房。明間為坐息區,兩個暗間分為洗漱和寢臥。
寢臥區木窗糊著厚素紗,地上先鋪一層薄葦蓆,席上再鋪著周玄凌進山時帶來的地氈,踩上去倒也綿軟。
只是這裡的床就只是一張矮木榻,不過上頭鋪著的被褥已經換成了御用的,甚至還有一張狐皮軟褥。
也多虧周玄凌上山前非得讓人將能帶的都帶上,不然還另派人下山去取。
安陵容拉著還在傻笑的周玄凌坐在床上後又用狐皮裹住他,又學著當時周玄凌的語氣問:“編好了?”
周玄凌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搖頭道:“我不想騙你。”
說著他敞開裹著自己的狐皮,示意安陵容靠近來。
安陵容在稍微猶豫過後才靠了進去。
這個姿勢不容易看到周玄凌的眼睛,安陵容便拉過他的手,一隻手握著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脈搏上,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的他的手指。
周玄凌仍在糾結該怎麼解釋。
許久後,他才終於開口:“你知道我以前因為純元皇后做了許多傻事。”
“嗯。”安陵容垂著眼,低聲說:“皇后以前說我傷風后的聲音與純元皇后最像,要我私下多練習用那種聲音說話。”
周玄凌一把回握住安陵容的手,接著又緩緩鬆開,“可是在旁人身上找逝者的影子其實就是緣木求魚,最後往日的美好沒能重溫,連純元的影子也忘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