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京那天是個晴天，風裡帶著初春的暖意。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袍，領口磨出了毛邊，
腳上是一雙自己納的千層底布鞋。
他這輩子沒想過自己會站在皇城的門口。
帶他來的驛卒指了指宮門，說了聲“進去吧”，便退到一旁。
馬名廣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他被引到東宮。
朱標在文華殿見的他。
馬名廣站在階下，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身側。
朱標坐在案後，看著他，沒有立刻開口。
殿裡很靜，只有窗外的梅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朱標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馬名廣，
你一個戍卒，上書五事，不怕惹禍？”
馬名廣抬起頭，目光不躲不避：“陛下開言路，臣不敢不言。
若所言不實，甘受斧鉞。”
朱標點了點頭，把案上那份萬言書拿起來晃了晃：“你寫的這五件事，孤都看了。
第一件，衛學的事，孤問過禮部，遼東衛學的確破敗。
第二件，工商技藝之子不預士伍，父皇看了，
說了一句話——與孔子有教無類之意悖。
你知不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
馬名廣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發熱。
他低下頭，聲音發啞：“臣知道。
臣寫的時候就想過，這句話可能會被人罵。
可臣還是寫了。
臣在遼東十七年，看著那些開鋪子的、打鐵的、賣豆腐的人家，
他們也是大明子民，他們的兒子也該讀書。”
朱標看著他，目光裡有幾分審視，也有幾分讚許。
他沒有再問第二件事，而是話鋒一轉：“你在遼東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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