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城門。”他對門後的守兵說。
厚重的城門從內側推開，門軸轉動時發出粗糲的吱嘎聲。
吊橋的鉸鏈跟著鬆動，橋板緩緩落下，砸在護城河石沿上，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李侃第一個衝上吊橋，靴底踩在溼滑的木板上打了一下滑，他左手扶住橋欄，右手抽出腰刀，朝城下金軍弓手的方向一指：“跟我來！”
一千人從城門洞裡湧出來，沿著吊橋和護城河淺灘朝兩翼展開。
金軍弓手正蹲在河沿上重新搭箭，冷不防側翼殺出一支人馬，前排幾個弓手來不及轉身便被長槍捅翻，後排佇列頓時亂了。
李侃的腰刀砍翻了一個正要站起來的金兵，刀鋒從肩頸之間斜劈下去，那人往旁邊一歪，撞倒了旁邊兩個正在摸刀的弓手。
金軍後隊的騎兵開始朝這邊衝。
李侃沒有追，他把刀往上一舉，朝左右掃了一眼：“收攏，回城！”
一千人從河沿上撤下來，踩著吊橋往後跑。
金軍騎兵的馬蹄已經踏上了橋板，李侃最後一個跨進城門洞，身後的兵士合力推上城門，門板合攏的瞬間，一支箭從門縫裡擠進來，釘在門後的橫木上，箭尾還在顫動。
宗澤在城樓上沒有看李侃撤回來的方向。
他的目光鎖在北門東側的城牆上——金軍的第二波攻勢已經到了。
雲梯從城下豎起來，梯頂的鐵鉤咬住垛口邊沿。
灰甲金兵一個接一個地往上爬，打頭的那個已經翻過了垛口，彎刀在日光裡閃了一下，正劈在最近處一個壯丁的肩膀上。
那壯丁慘叫著歪倒，旁邊的同伴挺槍去刺，被金兵側身避開，彎刀反手一抹，槍桿斷成兩截。
宗澤轉身朝城樓下喊：“親兵隊，跟我來！”
兩百親兵已經列在城樓內側的甬道上。
宗澤翻身上了一匹棗紅馬，那馬不算高，骨架卻寬，四蹄在凍土上刨了兩下便穩住了。
他把韁繩一抖，沿著城牆內側的馬道朝東面衝去。親兵隊緊隨其後，馬蹄踏過磚面，聲響密集而急促，在城樓之間來回碰撞。
東段城牆上，已經有七八個金兵翻過了垛口，正在甬道上結陣。
宗澤的馬衝到二十步外時，前排金兵已經舉起了盾牌。
他沒有減速，馬撞進盾陣的那一瞬間，他右手的長劍從盾縫裡刺進去，正紮在第一個金兵的胸甲縫隙裡。
那人往後一倒，盾牌脫手飛出，砸在身後同袍的身上。
親兵隊從兩側包抄上來，長槍從盾陣間隙捅進去，朴刀手彎腰專砍馬腿和腳踝。
金兵結陣的速度趕不上明軍衝擊的速度，幾個呼吸之間，甬道上便倒了一片。
宗澤從馬上翻身下來，長劍拄在地上，朝北門方向掃了一眼。
那邊的城牆上還在廝殺，城下金軍的號角聲一陣緊似一陣，後續的雲梯正在一架接一架地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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