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那個字落在地上，比干果餅還輕。
十一隻小龍沒一隻抬頭看她，嘴巴埋在碎渣裡，嚼得急，喉嚨裡咕嚕咕嚕地響，像是怕慢一拍東西就沒了。
最小的那隻原角龍幼體把餅渣舔得乾乾淨淨，舌頭在石面上颳了三遍，刮出細細的沙沙聲。它的小肚皮癟得能看見脊椎的弧度，兩塊餅渣下去，連個底都墊不上。
沈鹿沒動，蹲在兩步外，等它們嚼完。
鐵颯的尾巴在她身後不耐煩地甩了一下，嗓子壓得很低：“先生，吃完了。走不走？”
沈鹿沒理它。
她在看那隻趴在最外面的小劍龍。
小劍龍沒去搶餅渣。它把碎屑讓給了身後那幾只更小的，自己只舔了舔嘴角，然後重新趴回原來的位置，把身體橫在同伴和沈鹿之間。
背上那兩排骨板豎著，裂口的那兩片還在滲血絲，可它撐著不倒。
沈鹿的目光從小劍龍身上移開，掃了一圈這群小東西。
十一隻，品種雜，大小不一，沒有一隻成年個體。
沒有大龍帶。
全是崽。
她的胃擰了一下。
“你們的大龍呢？”
沈鹿的聲音不大，可在這片凹地裡，風正好被巨石擋住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十一雙耳朵裡。
小劍龍的骨板抖了一下。
沒有龍回答。
那隻最小的原角龍幼體把腦袋縮排同伴的肚子底下，四條小腿蜷成一團，身體又開始發抖。
沈鹿懂了。
沒有大龍了。
她的嗓子眼發緊，可臉上什麼都沒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你們從哪兒來的？”
小劍龍的腦袋慢慢抬起來，渾濁的眼珠子盯著沈鹿看了三息，嘴巴張了兩下，聲音又啞又細，像是嗓子裡的水早就幹了。
“東……東邊。河灣。”
東邊。幹河灣。
沈鹿腦子裡的地圖又亮了——幹河灣在東南方向三十里開外，正對著紅光最濃的那片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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