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幾次想再鼓起餘勇，掀起浪頭，可那尾鰭擺動的力道，已大不如前。
它又想往深海里扎，鯨纜卻依舊死死地拽著，加上失血過多，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在變得模糊。
這頭縱橫海域多年、從未遇過敵手的巨獸，第一次嚐到了力不從心的滋味。
“它快不行了！”
“加把勁！”
眾人看得真切，士氣越發高漲，一艘艘戰船、小艇，緊緊地咬著它，不肯放鬆。
又一番追逐與搏殺之後，那巨鯨似乎終於耗盡了最後的力氣。
它的動作越來越慢，到最後，龐大的身軀緩緩停了下來，靜靜地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任由那染血的鯨纜繃著，再沒有半點掙扎的動靜。
它那巨大的身軀，隨著浪濤，極輕微地起伏，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把周遭的海水，染成一片暗紅。
先前那股掀浪拍船的兇悍，那股拖船狂奔的蠻力，彷彿都隨著這一停，消散得乾乾淨淨。
海面上，一時安靜了下來。
眾人喘著粗氣，盯著那道一動不動的黑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贏了！”
“巨鯨死了！咱們贏了！”
“太子爺威武！漢王威武！”
死裡逃生的將士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紛紛揮舞著手中的傢伙，縱情歡呼。
方才那一場拖船狂奔的兇險，那一場浪裡追擊的搏殺，此刻都化作了勝利的狂喜。
不少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更有人互相拍打著肩膀，眼裡甚至泛起了淚光。
這頭比船還大、讓所有人都心生畏懼的海中巨獸，終究還是倒在了他們的手裡。
有人望著滿船的狼藉，望著彼此身上的血汙與海水，再看看那道靜靜浮著的黑影，只覺得恍如隔世。
出海前，他們還把這巨鯨當作傳說裡的神獸，當作不可戰勝的存在，如今親眼看著它在自己面前倒下，那種從心底裡湧上來的成就感，比立下什麼戰功，都要來得真切。
朱高熾望著那道靜靜浮著的黑影，懸著的心，也鬆了下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望著那巨鯨，他心裡卻沒有半分輕敵。
他知道，越是這種龐然巨物，越不可能輕易倒下，眼下的安靜，未必就是結局。
可他也明白，士氣這東西，洩不得，將士們拼了命搏來的勝利，哪怕還需再確認，也該讓他們先把這口氣，痛快地吐出來。
他沒有急著下令靠近，只命人盯緊了那黑影，自己則扶著船舷，暗暗觀察著水面上的每一絲動靜。
朱高煦立在小艇上，胸膛劇烈起伏，望著自己親手紮下的長矛，只覺得意氣風發，忍不住又放聲大笑。
“哈哈！什麼海中巨獸，還不是一樣栽在老子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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