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郢都。
楚王熊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酒案。青銅酒樽砸在臺階上，酒水潑灑，幾碟熟肉滾落地毯。
“發兵！告訴昭陽，點齊兵馬去新鄭！秦國真要滅了韓國，下一個挨刀的就是大楚！”楚王瞪圓雙目，手指哆嗦著指向殿外。
相國昭奚恤快步走入大殿，手裡攥著一份加急軍報，連官帽歪了都沒發覺。
“大王，去不了韓國了。”昭奚恤嗓音發顫，額頭滿是冷汗。
楚王盯住他：“為何！”
“齊國出兵了。”昭奚恤雙手呈上軍報，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匡章率二十萬齊軍主力，跨過邊界，直接打進了我大楚廣陵腹地。一天之內，連下三城！”
楚王倒抽一口涼氣，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王座上。
齊國放著秦國不打，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刺大楚。廣陵是大楚最大的產糧區，糧倉一旦有失，楚國後方必定大亂。
“召回昭陽，死守廣陵。”楚王咬牙切齒，一拳砸在王座木雕扶手上。
韓國的死活，他管不了了。
同一時間。齊國，臨淄。
齊國大殿燈火通明。
齊相田嬰跪伏在金磚上，額頭連砸，鮮血順著髮帶往下滴落，染紅了面前的地磚。
“大王。秦國要的是天下。秦軍深陷新鄭，正是大齊聯合楚趙出兵的絕佳時機。絕不能放任秦國吞併韓國做大。”田嬰額頭砸得砰砰作響，言辭淒厲，帶出哭腔。
齊王手裡捏著匡章送回的捷報。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齊軍在廣陵繳獲了三十萬石糧草和數不清的布帛。
“相國多慮了。”齊王大笑出聲，將捷報平鋪在案几上，手指摩挲著上面的數字，“楚國人在宜陽吃了敗仗，現在徒有其表。大齊不拿廣陵，難道等著趙國去拿？”
田嬰直起身，顧不上擦拭流進眼睛裡的血水，指著西方：“秦軍一旦消化了韓國的鐵礦，大齊憑什麼擋！”
“秦軍打韓國，折損必定慘重。大齊趁機開疆拓土，壯大自身，這才是萬全之策。更何況，張儀送來的那十車真金白銀已經入了國庫。”齊王揮動袍袖，打斷田嬰的諫言，“來人，相國舊疾復發，送他回府休養。沒有寡人詔令，不得出府。”
兩名殿前武士上前，架起田嬰往外拖拽。
“貪慾誤國！大齊危矣！”田嬰掙扎怒吼，嗓音在殿外臺階上回蕩。
齊王充耳不聞，抓起毛筆，在另外一份索要秦國後續兩成賠償的文書上蓋下大印。
韓國，新鄭內城。
外城已被秦軍完全控制，遍地屍體。內城建在高臺，石牆厚重，護城河同樣乾涸。
靳黈帶著三萬殘兵，依託高牆死守。弓箭手將箭矢搭在弦上，手臂顫抖，神經緊繃到了極限。
林絕站在外城廢墟的斷牆上。大秦的戰爭機器碾碎內城沒有任何懸念。
“國師，床弩就位。”嬴華大步走來，戰甲上沾滿血汙，手中長劍順著血槽往下滴血。
林絕點頭，剛要抬手下令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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