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剛要開口說話,方婷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介紹人跟我說過你的情況,在漢東是個公務員。以你現在的年紀,應該是個副科級或者正科吧?”
許哲想了一想,順著方婷的話回答道:“我現在在漢東省京州市的一個街道工作,工資雜七雜八加起來,比你少不少,一年二十萬左右。”
方婷聽完,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許哲注意到了,她嘴角微微收了一下,好像帶著點不屑。
“二十萬?那不高。”方婷認同地點了點頭,“是,不高,但是基本生活沒啥問題。”
“在京城,二十萬一年的收入,那以後買房子怕是夠嗆啊。我現在雖然一年有七十萬,至少我一個人生活品質是有保障的。你要是調到京城來,就這點收入,說實話,兩個人過日子會比較緊張。”
這話一齣,許哲都驚呆了。大姐,你家是啥生活?七十萬都不夠生活的嗎?
方婷繼續說道:“而且你這個年紀,在街道,估計最多也就是正科級吧?你要知道,正科級在京城一抓一大把。而且你是在街道工作,說白了就是個基層幹部,工作壓力大,生活上升的空間也有限。你懂我意思吧?”
方婷好像說得很客觀,而且語氣中沒有什麼鄙夷的感覺,貌似就是純粹在陳述事實。
但是讓許哲感覺,對方就是看不起自己。
許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把湧上來的那股惡氣給壓了下去:
“方總說得對,我們街道其實就是基層嘛,為老百姓做好服務。”
方婷看到許哲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整個態度反而緩和了一些,伸手對著許哲直接伸了過去:“那好,我們今天就這樣。”
許哲也將自己的右手伸過去,簡單握了一下。
“行,那今天就耽誤方總時間了。”
出了餐廳,方婷簡單地跟許哲禮貌地道了聲再見,轉身就上了一輛甲殼蟲,全程都沒有再和許哲有多餘的寒暄半句。許哲站在餐廳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了出來,這才感覺胸悶好了一些。
回到張薇車上,許哲一屁股坐進了副駕駛。張薇扭頭看了一眼,忍著笑問道:“怎麼樣?”
許哲揉了揉還在發悶的胸口,開口道:“好傢伙,人家一年賺七八十萬,覺得我賺錢少,看不上我。”
張薇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豬叫。
“人家還說我這個年紀在漢東估計就是個正科級,說這個級別在京城一抓一大把。二十萬一年的收入,在京城是買不起房的,以後生活品質沒保障。最主要的是,從頭到尾我基本上連嘴都沒插上。”
看著許哲一臉懵逼的臉,張薇是笑得更大聲了,就連整個車子都在跟著張薇的笑聲在抖。
許哲一臉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你還笑?訂這麼個餐廳,就點了兩杯水,花了我一百零八。一百零八呀,大姐頭,我三天的飯錢沒了。”
張薇忍住了笑,又抹了一抹眼角笑出的眼淚,這才說道:
“那你不告訴她,你是廳級幹部,手上隨便露一點都是幾個億的專案?”
許哲愣了一下,無語道:“那什麼值一個億的專案,我敢伸下手嗎?別說上百萬上千萬了,我要是敢從裡面拿一萬塊錢,我腿都得給我老爺子打斷。你以為我家老爺子那個鋤頭把是假的?”
“哎呀,你真是要笑死我了,你這不是捧著金飯碗乞討嗎?”
許哲沒好氣地瞥了張薇一眼:“到底多少?你說我是捧著金飯碗乞討,難道你不是?”
許哲還沒說錯,張薇真是捧著金飯碗。別的二代都是自己用別人的名義開個公司什麼的,張薇是直接進了國家印鈔廠。別人都是想著如何找影子,如何去賺點錢,人家管的就是如何印錢。這個如果用金飯碗來做比喻,張薇好像還比較合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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