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程不說話、買了就走,最大限度不留痕跡。
採購完畢,他不敢在鄉鎮多待,立刻轉身原路返回,順著偏僻小路快速撤離鄉鎮街道範圍,一頭扎進進山的山路。
遠離鄉鎮布控區域,徹底聽不到人聲、車聲後,張果強緊繃的神經才敢稍稍放鬆。他腳步越走越快,時不時側耳傾聽身後動靜,確認沒有腳步聲尾隨,一路快步疾行往深山趕去。
幹過這行的都知道,大案後的蟄伏期,最忌輕視風聲、貿然露頭,全域布控的排查力度,遠不是平日嚴的多,低調藏匿、斷絕與外面接觸,是唯一的保命辦法。
他一路不敢鬆懈,快步翻山越嶺,山間風聲吹過,枝葉晃動的任何聲響,都讓他警覺。直到徹底遠離山下鄉鎮、國道、所有通路,深入深山無人區域,確認四周絕對安全後,張果強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
又疾行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了洞口遮擋的灌木輪廓,緊繃了一路的身子,此刻才微微鬆弛下來,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又涼又沉。
他掀開洞口枝藤,彎腰鑽進山洞,外界的光亮被瞬間隔絕,洞內重新陷入昏暗沉靜。
張果強將沉甸甸的食品吃的袋子隨手放在青石板上。一路強忍的慌亂和後怕,此刻再也壓不住,露出滿臉的緊張,呼吸也比平時急促厚重。
原本安靜休息的三人,馬上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周向陽抬眼,一眼就看到他神色不對,狀態失常,不是順利返回的安穩模樣。
鄧永梁靠在洞壁一側,肩頭槍傷依舊隱隱作痛,他默默蜷著身子,手指無意識摳著石壁縫隙,沒說話。連日的蟄伏讓他心底的憋屈和不服依舊積攢著,只是不敢公然違抗規定。
韓壘坐直身子,眼神冷靜,第一時間捕捉到張果強慌亂的神態和急促的呼吸,以及渾身未散的緊張勁,判定外頭必然出了大變故。
洞內原本沉寂的氣氛,隨著張果強的歸來,變得壓抑起來。
張果強蹲在青石邊,來不及喘息,壓著心底的慌亂開口說道。
“山下封死了。國道、鄉鎮口子全設了卡,逐車逐人查,根本過不去。”
周向陽盯著他,沉聲問道:“卡點規模多大?”
“太大了。”張果強語速極快,“國道主路上三步一崗,鄉鎮出入口雙層值守,每條進出要道全堵死了。”
韓壘身子微微前傾,低聲追問道:“查人還是查車?有沒有針對性?”
“全都查。”張果強語氣發緊,“逐車核驗,車上所有人全部下車核對身份,路邊到處貼的都是協查通告,整片區域全覆蓋排查。”
幾句話落地,洞內氣氛凝固的讓人喘不過來氣。
周向陽聽完,手指默默捏起腳邊一塊碎石,指節微微發力泛白,唇線緊緊繃起,長久沒有出聲。事態升級的速度,遠超他的預估。
韓壘沉默起身,輕步走到洞口內側,貼耳靜聽片刻山下動靜,確認無追蹤聲響,又折身返回洞邊蹲下來,指尖在地面輕輕劃下幾道短線,默默梳理當下布控範圍與可行路線。
短短交流過後,四人都清楚了眼下的嚴峻局勢。
全域設卡,全線排查,到處張貼協查通告,意味著他們的活動區域已經被徹底封死,只要踏出深山半步,只要露頭上路,隨時都會撞上排查卡點,暴露行動蹤跡,有可能被抓。
昏暗的山洞之內,四人齊聚一處,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收攏,正式開始全面研判當下全域布控的嚴峻形勢,權衡著蟄伏避險與後續出路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