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想了想,育良同志剛才那番話不是沒有道理。”
這話一齣口,李達康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沙瑞金沒有看他,自顧自地往下說:“幹部管理相關條例我翻了一下,第二十七條寫得明確,處分期內幹部不宜主持重大敏感案件的偵辦工作。”
“這不是育良同志發明的,這是白紙黑字寫在檔案上的。”
沙瑞金終於親自下場了,還是支援的高育良。
李達康嘆了口氣——沙瑞金到底是省委書記,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找到了最要害的角度。
他不跟你討論高育良有沒有私心,不跟你糾纏時間點巧不巧,他直接搬出組織條例,從制度層面給高育良的提議背書。
這以正合以奇勝。
沙瑞金這話一齣口,瞬間又劍拔弩張起來。
高育良的反應快得不像話,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半寸,那姿態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摸到了一塊浮木。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那點被沈如晦和李達康聯手壓出來的灰敗,眨眼間就退了大半。
省委書記親自下場,引的還是幹部管理相關條例的具體條款,這叫什麼?
這叫班長站臺,這叫組織背書。
沈如晦皺起了眉頭。
這位省委書記最擅長的就是平衡術,可今天這個平衡,偏得有些過了頭。
沙瑞金引條例背書,表面上是站在制度一邊,實際上已經是旗幟鮮明地支援高育良了。
高育良接過話頭,那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分。
“沙書記剛才的指示,我完全擁護,完全贊成。”
“制度是剛性的,程式是嚴肅的,組織結論未出之前,讓一個正在被調查的幹部繼續主持敏感案件的偵辦工作,這本身就是制度上的漏洞。”
“這個漏洞不補,以後誰都可以拿‘案件緊急’‘進度要緊’當藉口,把組織程式扔在一邊。”
“長此以往,省委常委會的權威何在?組織原則的嚴肅性何在?”
高育良說到這裡,目光從沈如晦臉上掃到李達康臉上。
“如晦同志,達康同志,你們口口聲聲說案件不能斷,說侯亮平走了案子就停擺,這話我聽著耳熟。”
“耳熟什麼?”
“耳熟當年呂州一位副市長貪腐,也是以情況緊急為藉口要求審批不合規專案,說程式可以變通,說來不及走正規流程。”
“結果呢?”
“結果是那位副市長大貪特貪,搞得我們漢東省委顏面掃地。”
“前車之鑑擺在那裡,血跡未乾,教訓猶在,今天你們又拿案件緊急來說事,這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