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良同志的第一考量是制度剛性,國富同志的第一考量是程式規範,這我完全理解。”
“可我想提醒各位一句——我們是省委常委會,我們做任何決策,首先要考慮的是政治影響。”
言昭明這話一齣口,會議室裡的氣氛陡然變了。
政治影響四個字,像是一把萬能鑰匙,一下子把討論從制度層面拔高到了政治層面。
“調離正在查辦敏感案件的主官,一旦被媒體或網路解讀為‘反腐受阻’,一旦被外界解讀為‘省委在為某些人保駕護航’,這個輿論後果誰來承擔?”
“侯亮平同志的程式違規是技術性問題,可調離主官引發的輿論風波是政治性問題。”
“技術性問題可以內部消化,政治性問題一旦發酵,那就不是我們省委常委會能控制得住的了。”
“沙書記,您是省委書記,您比我更清楚——在當前的輿論環境下,省委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放大解讀。”
“我們不能給外界留下‘反腐力度減弱’的印象,這個印象一旦形成,省委的形象損失不可估量。”
言昭明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在座的常委們表情各異。
這個切入角度太漂亮了,直接把討論從制度層面拉到了政治層面。
你高育良講制度,言昭明就講政治,你講程式,言昭明就講影響。
政治正確永遠壓制度正確一頭,這是官場上的鐵律。
孔允達立刻接上了言昭明的話頭,那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言部長說得對,我也從統戰工作的角度補充幾句。”
“漢東的民營企業家群體現在都在觀望山水集團案的處理結果,這個案子怎麼查、查多深、涉及誰,直接關係到企業家們對漢東投資環境的信心。”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反貪局的主官調走,市場會怎麼解讀?”
“市場會解讀為——反腐力度減弱了,省委可能在收手了,某些人的保護傘還在起作用。”
“這個訊號一旦發出去,企業家們就會猶豫,就會觀望,就會把資金轉到省外甚至境外。”
“到時候漢東的經濟怎麼辦?GDP怎麼辦?就業怎麼辦?”
孔允達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把山水集團的案子跟漢東的經濟大局綁在了一起。
這個角度太狠了,直接把高育良的方案推到了“影響經濟發展”的對立面。
高育良的臉色越來越沉,他意識到自己正在陷入一個四面楚歌的境地。
沈如晦從邏輯上拆他的方案,李達康從時間點上堵他的退路,言昭明從輿論上壓他的空間,孔允達從經濟上斷他的根基。
四個人四個角度,每一個角度都踩在他的軟肋上,每一個角度都讓他喘不過氣來。
可高育良到底是高育良,他在官場上混了二十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在絕境中尋找縫隙。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言昭明說政治影響,孔允達說經濟影響,這兩張牌確實厲害。
可政治影響和經濟影響都是軟性的,都是可以商榷的,都是可以被對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