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結論需要走程式,需要調檔,需要談話,需要取證,這些工作都要時間。”
“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一個月兩個月。”
“在這段時間裡,侯亮平同志被調離了現崗,案子由誰來接?”
“您剛才說要保護侯亮平同志,說要讓他暫時離開壓力源,是不合理的。”
“而陳海同志呢?”
“陳海同志是反貪局局長,他為什麼要去掛職?”
“您說讓陳海同志去基層豐富經驗,可反貪局的兩個主官同時被抽走,這個安排到底是在保護誰?”
“如果調離侯亮平同志是為了保護他,那調走陳海同志又是為了保護誰?”
“總不至於反貪局的局長也需要被保護吧?”
這話問得太刁鑽了,刁鑽到高育良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沈如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往下說。
“還有,您說擔心侯亮平同志在壓力下失控,擔心他在辦案過程中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這個顧慮我理解,可我想請教的是——如果他真的有可能失控,那正確的做法是什麼?”
“是加速做出組織結論,讓他儘快知道自己的處分結果,從而調整心態、規範行為。”
“還是把他調離現崗,讓組織結論在沒有他在場的情況下悄悄產生,等他回來的時候直接面對一個既成事實?”
“前者叫開誠佈公,後者叫暗箱操作。”
“育良書記,您是政法系統的最高領導,您覺得哪一種做法更符合組織程式的基本原則?”
這一連串反問像是一排子彈,噠噠噠地打在高育良的邏輯鏈條上。
沈如晦的話音還沒落下,李達康已經站了起來,那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都猛。
“如晦同志說得對,我也補充一個角度。”
“育良書記,您說要保護侯亮平同志,說擔心他在壓力下失控,這個顧慮我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您想想看,一個反貪局的常務副局長,一個在最高檢幹了二十年的老偵查員,一個經手過上百件大案要案的業務尖子,您擔心他在壓力下失控?”
“這個擔心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人了?”
“侯亮平同志要是這麼容易失控,他能在反貪戰線上幹這麼多年?”
“他能在趙德漢的案子上頂住壓力挖出兩個億的現金?”
“您這個保護論,說輕了是對侯亮平同志能力的輕視,說重了是對他心理素質的侮辱。”
李達康這番話說得又損又刁,直接把高育良的保護論跟看不起人掛上了鉤。
“還有,育良書記,您說要補制度的漏洞,說不能讓案件緊急成為破壞程式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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