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省委常委會集體討論認定的,那今天這個討論就是認定程式,在認定程式還沒有走完的情況下,您就急著把方案拿出來,這算什麼?”
“這叫先上車後補票,這叫生米煮成熟飯,這叫把常委會當成了走過場的橡皮圖章。”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直接到高育良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
“育良書記,您說這個安排考慮了案件進度的需要,可案件進度的需要是什麼?”
“是侯亮平同志繼續主持反貪局工作,是把山水集團的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您把侯亮平同志調走,案件進度誰來保證?”
“您說考慮了侯亮平同志本人的實際情況,可他本人的實際情況是什麼?”
“是他正在查辦敏感案件,是他正在推進關鍵線索,是他正在跟時間賽跑。”
“您把他調走,這叫考慮他的實際情況?”
“您說考慮了省委常委會對幹部培養的整體部署,可幹部培養的整體部署是什麼?”
“是讓能幹的幹部到合適的崗位上去發揮更大的作用。”
“您把侯亮平同志從反貪局調到學習班,這叫發揮更大的作用?”
“育良書記,您說這是合理安排,可我想請教——如果這個安排是合理的,那陳海同志為什麼也要走?”
“陳海同志是反貪局局長,他沒有程式違規,他沒有被調查,他的履職資格沒有任何問題。”
“您把他調去掛職,這叫合理安排?”
“如果陳海同志也要走,那反貪局的兩個主官同時被抽走,這個安排又怎麼解釋?”
“您說這是幹部培養,可反貪局的兩個主官同時去培養,反貪局的工作誰來做?”
“您說這是組織關懷,可組織關懷總得有個限度吧?”
“把兩個主官同時調走,這叫關懷還是叫拆臺?”
沙瑞金聽不下去了。
他不能再讓李達康這麼算賬,不能讓沈如晦一直借題發揮,因為越是這樣,高育良就越被動。
省委書記清了清嗓子,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每個人的耳膜都震了一下。
“達康同志,如晦同志,你們的說法,我聽著有些不太對勁。”
沙瑞金直接換了調門,不再糾纏程式問題,而是從政治高度給這場討論定調子。
“我們今天常委會討論的是什麼?”
“討論的是幹部培養的制度安排,不是某一個具體案子的進度問題。”
“達康同志把兩個不同層面的事情混為一談,這是典型的本位主義。”
本位主義四個字一齣口,李達康眼睛都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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