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頹喪地坐了下去。
沈如晦剛才那句話捅得太深了——兩週時間不夠,說明提名本身有重大問題,更應該審慎對待。
這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田國富口口聲聲說緊急,可你連緊急在哪裡都說不出來,那你這個緊急就是個幌子。
田國富在心裡罵了一句,這小子嘴太毒了,毒到讓你明明沒吃魚還覺得嗓子眼裡卡了根刺。
他頹喪地坐回去這個動作,落在沙瑞金眼裡,讓這位省委書記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沙瑞金這會是真的有點急了——田國富是他最得力的盟友,在漢東這塊地盤上,田國富就是他沙瑞金意志的延伸。
如今田國富被沈如晦三言兩語頂了回來,這等於在打他沙瑞金的臉,而且是當著全體常委的面打,打得啪啪響。
這成何體統!
這怎麼能允許!
沙瑞金決定開口定調。
他不能再讓沈如晦沿著程式這個方向打下去,再打下去,高育良的提名就徹底廢了。
廢了高育良的提名是小事,廢了他沙瑞金的權威才是大事。
死道友不死貧道。
關鍵是現在是真的沒法子再頂了。
“好了,兩位都消消氣。”沙瑞金的聲音不大,可顯然已經不耐煩了。
“今天大家討論得很充分,各種觀點都擺出來了,這是好事,常委會就是要充分討論嘛。”
“關於這點,我們漢東省委是盡職盡責的。”
他先給了一個大大的肯定,那姿態從容得很,像是一個看著學生們激烈辯論的老教授。
可沈如晦知道,沙瑞金越是客氣,後面的話越重,這是沙瑞金的套路。
“不過我覺得,討論到今天這個份上,我們該回到一個根本問題上來了。”沙瑞金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常委們,最後落在沈如晦臉上。
“什麼根本問題?”
“就是省委常委會的決策權威能不能得到尊重的問題。”
“省委決策的權威就是在座的權威,是漢東老百姓的集體意志的體現,是穩定的前提。”
“對於這一點,想必大家都沒有意見。”
這話一齣口,高育良的眼睛亮了。
李達康的眉頭跳了一下。
沈如晦的嘴角微微動了一動,那動作很輕,像是一陣風吹過水麵。
沙瑞金沒有停,他繼續往下說,語速快了不少,像是在給自己的論證層層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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