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方案還沒跑順，你就推第二版，下面的人怎麼跟？
他們剛把第一版的指標背熟，你第二版又來了，他們是不是還得重新背一遍？”
這話說得太刁了。
高育良不跟你爭方案本身的對錯，他跟你爭方案的節奏——你推得太快了，快到底下跟不上，快到方案之間互相打架。
這叫什麼？
這叫改革急躁症。
會議室裡的氣氛陡然變了。
這個問題一旦擺到檯面上，沈如晦很難回答——你說不急，可你一年推了三個方案，確實快；
你說急，那你就得解釋為什麼急，而解釋為什麼急就等於承認漢東的問題比你想象的還嚴重。
沈如晦壓根不急，沒有掉進高育良設計好的陷阱裡。
“育良同志，你這個‘翻燒餅’的比喻，我聽了覺得很有意思。”
“可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第一版幹部考核方案，是常委會什麼時候透過的？”
高育良愣了一下：“去年年底。”
“去年年底透過的，到現在正好一年。”沈如晦點了點頭。
“一年時間，第一版方案在十一個地市試點，試出了什麼問題？
試出了全省統一排名導致三類地區永遠墊底的問題，試出了經濟指標權重過高導致資料造假的問題，試出了考核指標一刀切導致基層怨聲載道的問題。
這三個問題，是我編的嗎？
不是，是試點跑出來的。”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材料，推到桌子中間：“這是十一個試點地市反饋的問題清單，每一條都有具體案例。
哪個地市、哪個縣區、哪個幹部反映的，寫得清清楚楚。
育良同志要是想看，散會之後我把原件給你送過去。”
高育良的臉色變了一變。
沈如晦沒有停：“育良同志，您說我翻燒餅——可您想過沒有，第一版方案有問題，我不改，那叫將錯就錯，我改了，那叫及時糾偏。
您說底下跟不上——可底下反饋的問題我不改，那才叫讓他們白跑一年。”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重了幾分：“您說第一版方案剛落地，試點剛鋪開，我就推第二版——可您忘了，第一版方案是試點，不是全省推行。試
點的目的就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試點跑了一年，問題跑出來了，我不改，那試點還有什麼意義？”
高育良被這番話堵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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