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把茶杯往桌上一擱，那一聲脆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過來。
“育良同志，你這套說辭，在漢大課堂上講給研究生聽，能唬住幾個沒出過校門的學生，拿到省委常委會上來，糊弄誰？”
高育良的臉色一僵。
沈如晦沒給他插話的空隙：“你口口聲聲替二類三類地區的幹部操心，我問你——第一版方案搞全省統一排名，三類地區的幹部在全省墊底墊了一年，你替他們說過一句話沒有？
你在哪個會上提過一條修正意見？
現在我要改，你倒跳出來替他們喊冤了。
你這叫替他們操心？
你這叫拿他們當槍使。”
“第一版方案的考核結果，該算數的算數，該銜接的銜接。
新方案裡有一條過渡條款——新方案正式推行之前，第一版方案的考核結果繼續作為幹部選拔任用的參考，不作廢。
這條過渡條款就寫在第三頁第七款，你剛才翻材料翻了三遍，你是沒看見，還是看見了裝沒看見？”
高育良低頭掃了一眼材料，沒吭聲。
過渡條款確實在那兒，白紙黑字。
可高育良到底是高育良，他把材料合上，兩手交叉。
“如晦同志，過渡條款我看見了，白紙黑字，我不裝瞎。
可你那個過渡條款只說了舊結果不作廢，沒說舊結果怎麼用。
我問你——一個幹部在舊方案下排二類地區第三名，新方案分類考核之後，他在二類地區同類排名裡掉到了第八名。
提拔的時候，組織部看他舊方案的第三名，還是看他新方案的第八名？”
這個問題問得刁。
它從“舊結果作不作廢”跳到了“舊結果怎麼用”——你說不作廢，可怎麼用？
用舊結果提拔他，新方案的排名就成了擺設。
用新結果不提拔他，舊結果的不作廢就成了空話。
沈如晦看著高育良，沒有繞：“舊方案第三名，新方案第八名——這兩個排名，組織部都看。
舊方案的第三名說明他在舊規則下幹得不錯，新方案的第八名說明他在新規則下排名掉了。
為什麼掉？是他能力退步了，還是新規則下競爭對手換了？
組織部會查這個。
如果查出來是競爭對手換了，舊第三新第八，那提拔的時候按舊第三算。
如果查出來是他自己退步了，舊第三新第八，那提拔的時候按新第八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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