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育良不打算鬆口：“查？怎麼查？組織部一年考察幾百個幹部，你每個都查一遍舊排名新排名的差額原因？你查得過來嗎？”
沈如晦早有應對：“查不過來就抽查，我方案裡寫了抽查機制，抽查比例百分之十，舊排名新排名差額超過五位的幹部，全部納入抽查範圍。
查清楚了，該按舊算按舊算，該按新算按新算。
育良同志，我告訴你，百分之十的抽查比例，加上差額超過五位這個硬條件，篩下來的幹部數量不會超過三十個。
三十個幹部，組織部抽調十個人，一個月查完。
這個工作量，你漢大帶研究生的時候，一個學期改三十篇論文，比這個輕鬆？”
高育良被這話噎了一下，臉色沉了下來。
李達康把材料往桌上一拍，嗓門提了起來：“如晦同志，你少在這兒扯那些查不查的——我問你，你搞分類考核，一類地區十七個縣市區，京州佔了五個。
這五個縣市區的幹部，以前跟全省兩百多個人爭前二十，現在跟另外二十九個人爭前五。
你說機率大了，可你想過沒有——以前京州的幹部在兩百多個人裡排前二十，外頭人服氣，說京州是省會，幹部能力強。
現在京州的幹部在三十四個人裡排前五，外頭人怎麼說？
外頭人說，京州那五個縣市區本來就是一類的，排前五是應該的，排不上前五才丟人。
你這個分類考核，把京州幹部的標準抬高了——以前排前二十就是優秀，現在排前五才算優秀，排第六就是後進。你讓京州幹部怎麼想？”
沈如晦轉過頭來看著李達康，那目光像是看一個在菜市場裡胡攪蠻纏的顧客。
“達康同志，以前京州的幹部在兩百多個人裡排前二十，外頭人服氣——服什麼氣？服京州是省會？
京州經濟總量全省前五，GDP增速隨便搞搞就百分之八，三類地區累死累活百分之五。
京州幹部排前二十，靠的是本事還是靠的是京州這個平臺？”
李達康的臉漲得通紅，巴掌又往桌上拍：“沈如晦！你少在這兒貶低京州幹部！京州幹部排前二十，靠的是本事！”
沈如晦沒給他留半點餘地：“靠本事，哈哈哈，荒謬！
京州光明區那個丁義珍，按舊方案全省統一排名，光明區GDP增速百分之九點八，在全省一百零六個縣市區裡排前十五。
丁義珍本人按這個排名，年年考核優秀。
他的確有本事，貪錢的本事。
你這個舊方案把丁義珍排進了前十五，這就是你說的靠本事？”
李達康氣急了，丁義珍是他心裡最疼的那塊疤，沈如晦偏偏往這塊疤上踩。
沈如晦沒停：“新方案分類考核，京州還是一類地區，可考核指標里加了營商環境和群眾滿意度。
丁義珍要是還在光明區，營商環境這一項他得分多少？
他勾結山水集團搞土地暗箱操作，企業家投訴無門，營商環境得分能高？
群眾滿意度這一項他得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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