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丁義珍,李達康的確沒有話語權,只能閉口不談。
田國富見李達康又被頂了回來,清了清嗓子,把話頭接了過去:“如晦同志,抽查誰,不抽查誰,這個誰定?你組織部自己定名單,自己派員監督,自己向常委會報告,這個閉環裡,誰來監督組織部?”
沈如晦看著田國富,沒有繞彎子:“田書記,你紀委辦案子,誰來監督紀委?
你查一個廳級幹部,立案是你紀委常委會定的,調查是你紀委的人去的,報告是你紀委向省委寫的——這個閉環裡,誰來監督紀委?”
田國富的眉頭猛地一擰:“沈如晦同志,你這是在偷換概念!紀委辦案有內部監督機制,有上級紀委的指導,有巡視組的監督——”
“我組織部搞抽查,也有三方監督。”沈如晦見對方落入圈套,立刻反擊。
“省統計局牽頭資料核驗,統計局不歸組織部管,它的核驗報告直接報省政府分管領導。
省紀委同步受理違紀線索,組織部發現線索不移送就是失職。
抽查結果和紀委處置意見一併報常委會,常委會可以否決組織部的抽查結論。
田書記,你紀委那套內部監督、上級指導、巡視監督,我組織部一樣不少,你還想問什麼?”
“不能只有你省紀委有監督機制,別的部門沒有監督機制吧。”
“再說了,你紀委查案子,能保證每個案子都查得準確無誤?
你也不能。
可你紀委有案必查、有查必果、有果必報,這套機制擺在那兒,下面就不敢太放肆。
我組織部搞抽查,抽查比例百分之十,查出問題就問責,這套機制擺在那兒,下面就不敢在資料上太糊弄。
你紀委的機制叫震懾,我組織部的機制就叫糊弄?
田書記,你這個標準是怎麼定的?”
田國富被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可又找不著反駁的角度。
沈如晦說的是實話——紀委辦案子確實不可能每個案子都查到底,也是靠線索、靠舉報、靠抽查。
你田國富能靠抽查辦案子,我沈如晦為什麼不能靠抽查搞考核?
你紀委的抽查就是震懾,我組織部的抽查就是糊弄?
這個雙標太明顯了,明顯到田國富自己都圓不回去。
田國富到底是在紀委系統幹了大半輩子的人,他迅速調整了方向,不再糾纏誰來監督組織部這個已經被沈如晦用紀委自身邏輯堵死的口子,換了個更刁鑽的角度:“如晦同志,你說三方監督、抽查問責、公示申訴——這些機制我都不否認。
可我問你,這些機制加在一起,成本有多大?
你組織部一年抽百分之十的縣市區,每個縣市區抽三個鄉鎮五個村,加上統計局核驗、紀委受理、公示覆核——這套流程走下來,要花多少錢?
要佔多少人的編制?
你組織部那點人手,忙得過來嗎?”
這個問題問到了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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