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非漢大畢業的政法幹部,在基層幹得好好的,到了提拔的時候,一句‘專業不對口’就擋在門外了。
景和同志,你剛才說‘能力適配’,可你這個適配的標準是誰定的?
是漢大畢業生定的。
用漢大的標準去量非漢大的幹部,量完了說人家不適配,這叫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
高育良在這時候把茶杯往桌上不輕不重地一擱,那聲響不大,可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見。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收起來了,換上的是一副沈如晦很少見到的肅然表情。
“如晦同志,你今天這番話,從‘擇優錄用’講到‘結構偏差’,從‘能力適配’講到‘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一路講下來,我聽出了一個核心——你認為漢東政法系統的用人標準是扭曲的,是被漢大這條線把持的。這個判斷,我不接受。”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漢東政法系統這些年辦了那麼多案子,維護了那麼多年的社會穩定,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
這支隊伍是怎麼建起來的?
是一茬一茬的政法幹部幹出來的。
你把這些幹部說成‘漢大幫’,說成‘自我迴圈’,說成‘結構性偏差’,你讓這些幹部聽了怎麼想?
他們辛辛苦苦辦案子,到頭來被扣一頂幫派的帽子,這公平嗎?”
“育良同志,你拿‘辦案子辛苦’來說事,那我也說一句——辦案子辛苦的幹部多了,非漢大畢業的幹部辦起案子來一樣辛苦,一樣能打硬仗,可他們提拔的時候,怎麼就‘專業不對口’了?”沈如晦的語氣不松反緊。
“你說這支隊伍是一茬一茬幹出來的,這話沒錯。
可我問你——這一茬一茬的幹部,是誰挑的?是組織挑的,還是你高育良挑的?
如果組織挑的,那組織的標準是誰定的?
如果標準是你定的,那組織就變成了你的手,這就不是‘組織挑選’,這是‘個人挑選’打著‘組織’的旗號。”
高育良想了想,這個問題他沒法正面回答,因為正面回答就掉進沈如晦的套裡了。
你說是組織挑的,那組織標準的來源就得解釋;
你說是個人挑的,那“漢大幫”的帽子就扣實了。
他沉默了幾秒鐘,選擇了第三條路——不回答這個問題,轉而攻擊沈如晦的動機。
“如晦同志,你今天這番話,從會議開始講到現在的核心,我算是聽明白了。
你不是在討論幹部選拔的標準,你是在給漢東政法系統的幹部隊伍定性。
你把這個系統定性為‘漢大幫’,把裡面的幹部定性為‘幫派成員’,把提拔過程定性為‘自我迴圈’。
這個定性一旦坐實,漢東政法系統就要推倒重來,就要大換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