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大換血之後誰來幹?你從深市調人來幹?你從省外調人來幹?漢東政法系統幾百個案子,上千號幹部,換一輪血,這個攤子誰收拾?”
沈如晦聽完這話,沒有急著回,反而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那個姿態像是在給高育良留出把話說完的空間。
等高育良說完了,他才坐直身子,語氣比剛才緩了半分,可那半分緩裡頭藏著的東西更鋒利。
“育良同志,你這個問題,把我說成了一個要‘推倒重來’的人。
可我從頭到尾沒有說過要換血。我說的是標準要透明、機會要公平、評價要多元。
這三條,哪一條是要換血?
標準透明,就是把提拔的理由擺出來,讓所有人看得見;
機會公平,就是讓非漢大畢業的幹部也有競爭關鍵崗位的資格;
評價多元,就是別隻用一個學校的尺子量所有人。
這三條做到了,漢東政法系統還是那些幹部在幹,只是幹得比以前更清楚、更服人。
你把這個說成‘大換血’,那是你把‘標準透明’想象成了‘清洗’,把‘機會公平’想象成了‘奪權’。
這個想象,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
高育良被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可他還是不肯退:“標準透明,你說得輕巧,政法系統的幹部選拔,涉及多少敏感資訊、多少內部評價,你把標準全擺出來,案子還辦不辦了?
有些崗位需要保密,有些評價需要內部掌握,你把這些東西全公開,那是幫敵人的忙。”
“育良同志,你把‘標準透明’跟‘資訊洩密’混為一談了。”沈如晦立刻接上。
“我說的是選拔標準的透明,不是案件資訊的公開。
什麼崗位需要什麼資歷、什麼能力、什麼實績,這些標準可以公開,也應該公開。
你把這些標準藏著掖著,才給了‘內部人’操作的空間。
你把標準亮出來,漢大畢業的幹部和非漢大畢業的幹部同臺競爭,誰上誰下,看標準說話,這有什麼不能公開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了幾分:“你說‘有些評價需要內部掌握’,可我問你——內部掌握的評價,掌握在誰手裡?
掌握在漢大畢業的考察組長手裡,還是掌握在非漢大畢業的考察組長手裡?
如果掌握評價的人本身就是漢大這條線上的,那‘內部掌握’四個字就成了‘內部照顧’的遮羞布。
這塊遮羞布不扯下來,漢東政法系統的用人標準就永遠說不清。”
韓景和見高育良被逼到了這個份上,知道自己不能再從標準層面接了,再接還是被沈如晦拆。他換了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往更高的層面拉。
“如晦同志,你今天講了半天標準、機會、評價,講的都是‘怎麼選人’。
可我想問你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你選人的目的是什麼?你把標準搞透明瞭,把機會搞公平了,選出來的人就一定能幹好政法工作嗎?政法工作靠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