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護得住嗎？
高育良的漢大幫，李達康的一言堂，韓景和的呂州分餅，這三件事哪一件是你能兜得住的？你拿什麼兜？拿你紀委那套‘據說’‘聽說’‘有人說’去兜？”
田國富的臉色變了。
三說書記這個綽號，之前沈如晦在會上已經點過一次，當時他忍了。
如今沈如晦又把它拎出來，而且是當著全體常委的面，把他今天站出來扛旗這件事跟三說書記這個綽號綁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過——你田國富站出來扛旗，扛的是一面紙糊的旗，旗上寫著三個字：據說、聽說、有人說。
“沈如晦同志，你少在這兒給我扣帽子。”田國富的語氣冷了下來，“三說書記這個綽號，是外面人瞎傳的，你拿這個說事，不覺得掉價？”
“掉價？”沈如晦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鋒利，“田書記，你剛才說我‘不把沙書記放在眼裡’，我問你，你田國富把沙書記放在眼裡了嗎？”
這話一齣口，會議室裡的空氣猛地一緊。
沙瑞金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有開口。
沈如晦沒有停：“沙書記到漢東一年，你田國富在常委會上說過多少次‘據說’‘聽說’‘有人說’？
沙書記每做一個決策，你田國富是拿事實去支撐，還是拿‘據說’去試探？
沙書記每推一項工作，你田國富是拿資料去落實，還是拿‘有人說’去觀望？
你今天站出來替高育良扛旗，可你扛旗之前問過沙書記一句沒有？
你問過沙書記願不願意讓你扛這面旗沒有？”
田國富的臉漲得通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沈如晦！你少在這兒挑撥我跟沙書記的關係！”
“挑撥？”沈如晦呵呵一笑。
“田書記，你剛才說我‘不把沙書記放在眼裡’，那我問你——你在常委會上說了多少次‘據說’‘聽說’‘有人說’？沙書記坐在主位上，聽你說了多少次‘據說’‘聽說’‘有人說’？
你每一次說‘據說’，都是在給沙書記遞一個模糊的訊號，讓沙書記根據模糊的訊號去做決策。
沙書記是省委書記，不是你的情報員。
你拿‘據說’去引導沙書記，拿‘聽說’去影響沙書記，拿‘有人說’去試探沙書記，你把這個叫‘把沙書記放在眼裡’？”
田國富的呼吸粗重了起來，胸口起伏得像個風箱。
沈如晦沒有給他留出喘息的空間：“我今天把話說明白，你田國富到漢東這些年，乾的最多的事是什麼？
是在常委會上‘據說’‘聽說’‘有人說’，是在沙書記面前遞話，是在高育良和李達康之間和稀泥，是在省委大院裡當那個‘拱火書記’。”
拱火書記四個字一齣口，會議室裡好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言昭明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中，孔允達的目光從筆記本上抬了起來，連陳書達都忍不住抬了抬頭。
“拱火書記，沈如晦，你再說一遍？”田國富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說你是拱火書記。”沈如晦一字一頓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