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要穩局面,你說‘據說有人對沙書記的調研有看法’。
高育良要保陳清泉,你說‘聽說陳清泉的問題可大可小’。
李達康要推光明峰二期,你說‘有人說京州的幹部對易學習有意見’。
你每一次說‘據說’‘聽說’‘有人說’,都是在往火上澆油,澆完了油你退到旁邊看,看沙書記怎麼處理,看高育良怎麼反應,看李達康怎麼跳腳。
火燒起來了,你說是別人點的;
火滅了,你說你只是提了個醒。
田書記,你這個紀委書記當的,比消防隊長還清閒——只負責報警,不負責滅火。”
田國富的臉從紅轉青,從青轉白,他做了三十多年紀委工作,被人當面這麼扒皮還是頭一回。
他想反駁,可沈如晦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他在常委會上確實說過的話,那些“據說”“聽說”“有人說”確實從他嘴裡蹦出來過,他賴不掉。
“沈如晦同志,你這是在搞人身攻擊。”田國富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了。
“人身攻擊?”沈如晦搖了搖頭,“田書記,你剛才說我‘不把沙書記放在眼裡’,這句話是不是人身攻擊?你剛才說我‘想告訴在座所有人漢東就你一個是明白人’,這句話是不是人身攻擊?你拿‘不尊重沙書記’這頂帽子往我頭上扣的時候,你想過這是人身攻擊沒有?怎麼輪到我拿事實說話,就成人身攻擊了?”
田國富張了張嘴,一時竟接不上來。
沈如晦沒有停:“田書記,你剛才那番話裡有一個核心邏輯,我幫你捋一捋。
你說我批評了所有人,所以我是想突出自己。
這個邏輯叫什麼
?叫‘誰批評得多,誰就是想突出自己’。
可你想過沒有,這個邏輯反過來也成立——你田國富從來不批評人,那你是不是想當老好人?
你田國富從來不表態,那你是不是想等別人表態完了再站隊?
你田國富從來不說硬話,那你是不是想等風頭過去了再出來摘桃子?”
沙瑞金在這時候開口了。
他剛才一直坐著沒動,看著田國富被沈如晦一層一層地剝,剝到這會兒,他不得不出面了。
“如晦同志,你剛才那番話,把國富同志的工作方式批了個遍。
可有一條,我得替國富同志說一句——他說‘據說’‘聽說’‘有人說’,是紀委工作的需要。
紀委辦案子,線索來源要保護,不能在常委會上把舉報人的名字說出來。
這個規矩,你應該懂。”
沈如晦轉過頭來看著沙瑞金,那目光坦坦蕩蕩的:“沙書記,您說紀委工作需要保護線索來源,這個我完全認同。
可保護線索來源是一回事,拿‘據說’當依據是另一回事。
保護線索來源,是核實之前不說舉報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