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據說’當依據,是核實之前就拿‘據說’去引導常委會的討論方向。
這兩件事,性質不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更穩了:“沙書記,我舉一個具體的例子。
上次討論侯亮平調任,田書記在常委會上說‘據說侯亮平在丁義珍案上有程式問題’。
田書記說那句話的時候,核實了嗎?”
沙瑞金的眉頭皺了起來。
“如晦同志,你舉的例子我聽到了。”
“可你不能因為一個例子,就把國富同志整個工作方式都否定了。”
“沙書記,我沒有否定田書記的工作方式,我否定的是他拿‘據說’當依據的做法。”沈如晦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田書記辦了三十多年案子,他比誰都清楚‘據說’不能當依據。
他清楚這個道理,還在常委會上反覆說‘據說’,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不是不懂,是故意的。
他故意拿‘據說’去引導討論方向,故意拿‘聽說’去試探各方反應,故意拿‘有人說’去給某些人遞話。
這個‘故意’,才是問題的核心。”
田國富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那聲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沈如晦!你說我故意?你拿出證據來!我田國富在常委會上說的每一句‘據說’,都是下面報上來的線索,我如實轉述,怎麼就成了故意?”
“田書記,你問我要證據,那我問你——你那些‘據說’背後的人,你核實過幾個?你報上來的線索,你篩過幾遍?下面報十條線索給你,你十條都往常委會上轉?還是篩一篩,把靠譜的留下,不靠譜的壓住?”
田國富沒有立刻回答。沈如晦自己接上了:“你不回答,我替你說——你沒有篩。
下面報什麼你就轉什麼,轉完了加一句‘據說’,把責任推給‘下面報上來的’。
田書記,你這個紀委書記當的,跟個傳聲筒有什麼區別?
下面報什麼你就傳什麼,傳完了出事了你說是‘下面報的’,傳對了你說是‘我掌握的情況’。
功勞是你的,責任是下面的,這個買賣你做得可真划算。”
沙瑞金見田國富被逼到了這個份上,清了清嗓子:“如晦同志,你今天這番話,越說越出格了。
國富同志是省紀委書記,是省委常委,你拿‘傳聲筒’‘拱火書記’這些詞來說他,這不是討論問題,這是扣帽子。”
“沙書記,您說我扣帽子,那我問您一句——田書記剛才說我‘不把沙書記放在眼裡’,這句話是不是扣帽子?
他拿‘不尊重沙書記’這頂帽子往我頭上扣的時候,您怎麼不說他扣帽子?
怎麼輪到我拿事實說話,就成扣帽子了?”
沙瑞金的臉色沉了下來:“沈如晦同志,你這是在跟我抬槓?”
“沙書記,我不是跟您抬槓,我是在跟您講一個道理。”沈如晦的語氣依舊穩得很,“您剛才說田書記的工作方式有他的道理,這個道理是什麼?是‘據說’可以當依據,‘聽說’可以當線索,‘有人說’可以當證據。這個道理要是成立,那以後常委會上誰都可以拿‘據說’去給一個人定性,定完了查無實據,一句‘我只是轉述’就完了。沙書記,您是這個班子的班長,您覺得這個道理能成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