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事實,那我批評得對不對?
如果不對,你指出來哪裡不對。
如果對,那你憑什麼說我不把沙書記放在眼裡?批評就是不放眼裡?那民主生活會的‘批評與自我批評’還開不開了?”
田國富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他總不能說“批評沙書記就是不把沙書記放在眼裡”,這話傳出去,民主生活會的制度就成了笑話。
沈如晦沒有給他留出組織語言的時間:“田書記,你今天站出來扛旗,我佩服你的勇氣。
可你扛旗之前得想清楚一件事——你扛的這面旗,上面寫著什麼?
如果寫的是‘維護沙書記權威’,那你今天這番話就是在幫沙書記樹敵;
如果寫的是‘維護班子團結’,那你今天這番話就是在製造分裂;
如果寫的是‘堅持組織原則’,那你今天這番話就是在拿‘據說’當原則。
田書記,你自己說,你扛的這面旗上寫的是什麼?”
田國富今天站出來扛旗,本意是替高育良擋一擋,順便在沙瑞金面前表個態,可沈如晦三下五除二把他這面旗拆了個稀爛,拆到最後,他連自己扛的是什麼旗都說不清楚了。
沙瑞金看著田國富那副模樣,嘆了口氣。
他本來想讓田國富出來扛一扛,把沈如晦的勢頭壓一壓,結果田國富扛了不到半個鐘頭就被沈如晦連人帶旗一起撂倒了。
“好了。”。
“如晦同志,你今天這番話,把國富同志批了個遍。
有些話你說得有道理,有些話你說得過了頭。
三說書記、拱火書記這些詞,以後不要再在常委會上說了。
國富同志是省紀委書記,是省委常委,他的工作方式可以討論,但不能用這種詞去定性。”
沈如晦點了點頭,那姿態很配合:“沙書記,您說不讓用這些詞,那我不用了。可有一條,我今天說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是事實。
田書記在常委會上說了四十七次‘據說’‘聽說’‘有人說’,這個數字是從紀要上數出來的。
田書記拿‘據說’給侯亮平定過半個性,這個事在座的人都記得。
田書記今天拿‘不把沙書記放在眼裡’這頂帽子往我頭上扣,這個帽子扣得有沒有依據,在座的人心裡都有桿秤。
這些事實,不會因為我不說‘三說書記’‘拱火書記’這些詞就消失。”
沙瑞金的臉色沉了沉,可他沒有再攔。
沈如晦這話說得很聰明——你讓我不用那些詞,我不用了,可我把事實擺在這兒,事實不會因為換個說法就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