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朝散了之後，蕭景淵把周大人單獨留了下來。
御書房的門關著，炭火燒得旺，窗紙透進來的光慘白慘白的，外頭還飄著碎雪。
周大人站在下首，微微弓著身子。
蕭景淵坐在案後翻著那份實驗報告，一頁一頁看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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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影長五尺一寸，夏至一尺四寸。”他合上冊子。“你確定資料沒問題？”
“回王爺，三人同時測量取中間值，誤差不超過一分。絕無虛報。”
“蠟燭那個實驗呢？”
“亦是多人同時觀測。正照光斑約三寸，斜照四十五度光斑擴至六寸餘。溫度差異以手觸紙面即可明顯感知。”
蕭景淵的手指在冊子封面上敲了兩下。
“格物科。”
周大人抬起頭。
“你想好了？翰林院那幫老學究能答應？”
“回王爺，”周大人頓了一下。“有人不會答應。但臣以為此事不需要所有人答應。只要王爺點頭，臣去選人便是。”
“選什麼樣的人？”
“年輕的，手腳勤快的，願意蹲在地上量影子的。”周大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笑意。“不怕髒不怕丟面子，腦子靈光肯動手。”
蕭景淵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飄雪的院子裡。
沉默了幾息。
“十個人，夠嗎？”
周大人心裡一跳，面上沒露。
“初期足夠。若日後研究方向增多，可以再加。”
“經費從翰林院走還是另撥？”
“臣建議單獨列賬。格物科的支出主要在器材和記錄耗材上，不會太多。但若混入翰林院的賬目裡，怕是會被人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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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淵看了他一眼。
這老頭比他看起來的要精明。
“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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