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重新坐好，看了王明遠一眼。王明遠會意，又抽出一張紙。
“還有一事。”周大人斟酌了一下措辭。“關於教材編纂的人選。臣想從格物科抽調兩人參與編寫，再從蒙學堂的一線蒙師中選三到四人。一線蒙師知道孩子什麼能聽懂什麼聽不懂，格物科的人知道實驗怎麼設計最簡明。兩邊配合著來。”
“準了。”
“經費……”
“跟格物科走同一個賬。”
“是。”周大人又坐了一息，像是還有話要說。
蕭景淵看他一眼。“有話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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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人搓了一下手。
“臣就是想說……這本教材如果編成了，它會是大夏朝有史以來第一本面向所有百姓的統一蒙學讀物。以前的蒙學用的是千字文，三字經，各地版本不一，內容也侷限於識字和道德訓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這一本不一樣。這一本教的是怎麼用自己的眼睛和手去認識世界。”
蕭景淵沒接話，低頭把那份大綱草案又看了一遍。
“年後開始編。”他說。“秋季之前出初稿，冬季之前在京畿三府試用。試用反饋好的話，第二年全國推行。”
“臣遵命。”
周大人和王明遠告退出去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御書房外面的廊燈被風吹得晃悠。
王明遠跟在周大人身後走了十幾步，忍不住開口。
“大人，王爺那句話……“為什麼比是什麼更重要”。”
“怎麼了？”
“您有沒有覺得，”王明遠搓了搓凍紅的手指。“王爺其實也是從繪本里悟出來的。”
周大人腳步沒停，笑了一聲。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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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是。”王明遠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那本繪本是小主子帶來的，小主子是陸家人教出來的。陸家那位小公子寫的策論，王爺每封都看。現在這句話又回到了教材裡，以後全天下的孩子都會讀到。”
“繞了一個圈。”周大人說。
“嗯。”
“從一個五歲的小姑娘手裡出發，經過你我，經過王爺，經過蒙學堂，最後變成幾萬個孩子課本上的第一頁。”
王明遠想了想，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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