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你才多大？”
“十二，快十三了。”
“想到什麼了？”
陸明澤把手指交握在一起，拇指搓了搓另一隻手的關節。
“想到我不能只往那邊搬東西。”
“什麼意思？”
“所以我一直在幫那邊建立自己的體系。格物科，蒙學堂，驛站改制，教材編纂，這些東西不是為了好玩才寫的策論。”
他停了停。
“是因為我知道，不能永遠靠我們搬東西過去，那不是長久的辦法。”
“今天搬退燒貼，明天搬大白兔，後天搬種子，如果門一直開著，搬一輩子也沒關係。”
“但萬一關了呢？”
“那邊的人就傻眼了，因為他們從來沒學會自己造這些東西。”
林婉聽著，手指鬆開了杯壁。
“所以你的策論是在給他們打地基。”
“對。”陸明澤說，“讓他們有自己觀察世界的方法，有自己解決問題的思路，等他們能完全自給了，就算門關了，那邊也不會垮。”
林婉沒有說話。
廚房裡安靜了很久，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那是你想的對策。”她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得像怕吵醒樓上的柚柚，“你想的是那邊的國家不會垮。”
“嗯。”
“但媽媽想的不是那個。”
陸明澤抬起頭。
林婉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那種看。
“柚柚的心呢？”
暖黃色的燈照在林婉臉上，能看到眼角很細的紋路。
“她的心不會因為那邊自給自足了就不想那邊的人了。”
“格物科再發達，蒙學堂再多，她想的不是那些。”
“她想的是福伯的桂花糕今天有沒有多放糖，影一叔叔的傷好了沒有，景淵哥哥今天有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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