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天就好好過一天。”
陸明澤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不會知道，在門的另一邊，隔著不知道多少年的時光長河，有個人在同一個夜裡想著同一件事。
蕭景淵書房的燈還亮著。
已經過了子時，整個王府安靜得只剩更漏滴答的聲音和炭盆裡偶爾炸開的木炭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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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的摺子早批完了，整整齊齊摞在右手邊。
茶涼了兩盞沒動，硯臺裡的墨也快乾了。
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的宣紙，紙面上只有一行字，寫了一半就停了，又被筆鋒重重劃了一道橫線蓋住。
劃掉的字跡還能勉強辨認：若有一日通道斷絕，柚柚再無法——
後面沒寫完。
蕭景淵擱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道橫線上。
他在這張紙前面坐了快兩刻鐘了。
一開始是想寫一份安排。
他做什麼事都講究萬全。
打仗之前有十七套作戰方略，每一套都列到第三層備用方案。
推驛站改制之前把可能遇到的所有阻力和反對聲音列成表格，一條一條寫好應對之策。
編教材之前跟周翰林反覆推敲了七遍大綱，每個板塊的內容順序都有據可依。
但今天晚上這件事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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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落到紙面的時候他腦子裡轉的第一個念頭是：萬一哪天門打不開了，這邊的政務交接不成問題，格物科有周翰林看著，蒙學堂有體系在跑，驛站改制已經鋪到六省。
陸賢弟給的那些策論都已經落地了，不需要再依賴通道運轉。
物資方面，退燒貼和碘伏確實沒有替代品，但張大夫正在根據那本現代藥典研究草藥配方，進展雖慢也不是毫無希望。
糧食方面，土豆和紅薯的種子已經育了兩季，明年開春能大面積推廣種植了。
所以從國事的角度講，通道斷了不會讓大夏垮。
這是好事。
這本來就是他和陸明澤花了半年時間努力的方向。
然後呢？
然後他寫了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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