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到下次答，劉御史等得起吧？”
這句話在太和殿裡回了個尾音才散乾淨。
劉言跪在地上，嗓子眼裡的話被堵得死死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當然等得起，可這個等本身就是輸了半手。
蕭景淵把回應的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了，想什麼時候答就什麼時候答，想答多少就答多少。
小皇帝在上面拍了拍龍椅扶手。
“好啦好啦，退朝吧，朕真餓了。”
太監扯著嗓子唱了退朝。
百官行禮如儀往外走。
劉言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右腿發麻打了個趔趄，身旁經過的同僚們一個個目不斜視走得飛快，跟他之間隔著堵看不見的牆。
左都御史楊遠庭快步追上他，壓著嗓子在他耳邊說了句。
“回去寫個請罪摺子，就說言辭冒犯請王爺恕罪。”
“楊大人，我……”
“別說了。”楊遠庭的臉色鐵青。“你以為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殿上得罪的是誰？”(???)
“下官知道是攝政王，但律令就是律令……”
“律令。”楊遠庭冷笑了一聲。“律令是你拿來保命的不是拿來找死的，你進都察院才三個月就敢彈劾攝政王，誰給你的膽子？”
劉言攥著袖口沒說話。
他能說是誰嗎？
他不能說。
那天晚上在酒樓裡跟他喝酒的那個人只是個布衣打扮的中年人，說話客客氣氣的，只說了句劉御史不是想做實事嗎，王府那件事明明白白擺在那裡，你不說總有人會說。
輪得到他一個七品小官來做這個出頭鳥？
輪到了，因為他蠢。
楊遠庭甩了甩袖子走了，留劉言一個人站在宮門迴廊裡，秋風灌過來涼颼颼地颳著他頸子後面已經幹了的汗。
另一邊。
蕭景淵出了太和殿沒走正門，拐了條側道穿過御花園往宮門方向去。
影一跟在三步之後，腳步輕得像貓。
“主子，劉言的底細要不要查？”
“不用，棋子而已，不值得費功夫。”蕭景淵走得不快，像散步。“他背後站著誰從他問出那幾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明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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