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欠著。”賀錚扯過搭在椅子上的襯衫套在身上。
他走到木桌前,端起那個大青花瓷碗,也不嫌燙,拿筷子挑起一大口麵條往嘴裡送。
“嘶溜”幾聲,半碗麵條就下了肚。
姜蜜慢吞吞地坐起來,背過手去把內衣釦子扣好。
她盤腿坐在炕上,看著賀錚吃麵。
賀錚幾大口把麵條吃完,仰起頭,把碗裡的湯也喝得一乾二淨。他放下空碗,扯過毛巾擦了擦嘴。
“鍋裡還有,要不要再盛一碗?”姜蜜問。
“飽了。”賀錚走到煤爐子邊上,拿火鉗撥弄兩下蜂窩煤。
爐火竄高了一截,他轉身走回炕邊,在炕沿坐下。
姜蜜往他身邊挪了挪,兩人肩膀靠在一起。
“這趟出去還順利嗎?”姜蜜問。
賀錚伸手去摸褲兜,掏出半包乾癟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沒點火。
“賺了點。就是回來的路上出了點岔子。”賀錚把打火機扔在桌上,沒瞞她。
姜蜜看著他:“出啥岔子了?”
賀錚把路上 遇到稽查隊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姜蜜聽完,後背出了一層汗。這幾句話裡,全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風險。
真要是連人帶車折進溝裡,或者被稽查隊堵住,賀錚這輩子就算完了。
“陳豹給你們多少錢?”姜蜜問。
賀錚伸手進裡懷的口袋,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方塊,直接扔在姜蜜腿上。
報紙散開。裡面是一沓大團結,整整一百塊。
三天時間,一百塊。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
姜蜜看著那摞錢。這是拿命換來的。
“陳豹想讓我跟著他幹,負責以後車隊的押運和帶路。他給我開一個月三百。”賀錚看著姜蜜。
三百塊。在這年月,這是能在鎮上橫著走的高收入。
姜蜜抬起頭,直視賀錚的眼睛。她要聽賀錚的真實想法。
“你答應了?”姜蜜問。
“沒。”賀錚把手裡的煙折成兩半,直接扔在地上,“我跟他說我媳婦膽小,經不住嚇。拿了這趟的錢,以後不幹了。”
姜蜜這顆心總算落回肚子裡。她湊過去,雙手抱住賀錚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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