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沒接他的話。
她在觀察他。
陸松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楚，用詞有條理。
這個人受過良好的教育，或者至少受過嚴格的職業訓練。
他不像一個做高利貸和洗錢的人，倒像一個坐辦公室的財務顧問。
“你在等我來抓你，但你並沒有跑。為什麼？”
池瑜問。
陸松微微聳了一下肩，動作很小，但被池瑜捕捉到了。
“跑沒有意義。我跑了，我的公司還在，我的賬戶還在，我的客戶還在。你早晚會追到。而且，我這個人不喜歡跑。跑太累了。我更喜歡把事情說清楚。”
“那就說清楚。”
池瑜把錄音筆往前推了推，
“你先說，雷洪和吳德發從平川送來的錢，到你這裡之後去了哪裡。”
陸松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考慮怎麼措辭。
過了幾秒鐘，他說：
“我的公司叫松盛資本，註冊資本五百萬，主營民間借貸和投資諮詢。雷洪和吳德發透過羅建明的物流公司把錢轉給我，名義上是投資款或借款。
我拿這筆錢去做短期拆借，收利息。賺來的息差，我們按比例分成。雷洪拿四成，吳德發拿三成，我拿三成。羅建明拿固定的通道費，每筆走賬他抽一個點。”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合同。
池瑜看著他，心裡有幾分警惕。
一個人把自己的犯罪行為說得這麼清楚、這麼有條理，要麼是真心認罪，要麼是在用坦白換某種東西。
她需要搞清楚陸松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這些錢的總數是多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池瑜問。
“從三年前開始，到現在總共經我手的資金，大約在兩千三百萬左右。其中現金佔一半以上。現金的來源主要是棋牌室的抽水、建材市場商戶交的保護費、以及高利貸的利息。
現金透過羅建明的物流公司做賬，轉成對公賬戶的合法收入，再轉到我的公司。到我這裡之後，我負責放貸和投資，利潤再回流。”
陸松說。
“這些錢的去向，有賬嗎？”
“有。在我的辦公室電腦裡，加密檔案。密碼我可以給你們。”
池瑜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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