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遠的飯店被侵吞、轉賣,這筆賬終於有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但她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陸松,你做這行三年,經手兩千多萬。你上面有沒有別人?”
陸松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細微的表情,如果不是池瑜一直盯著他的臉,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
過了好幾秒鐘,他才重新抬起頭,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池局長,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想問我背後是不是還有更大的老闆。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沒有。
雷洪和吳德發就是我的上線。他們下面有田鋒、李勝這些人。我們這條線,就只有這麼大。
兩千多萬聽著不少,但分攤到三年、幾個人身上,不算什麼大錢。我們沒有那麼大的靠山。否則,我也不會坐在這裡。”
池瑜看著他的眼睛。
陸松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閃躲,呼吸也平穩。
但她總覺得這個人話裡有話。
他說“沒有更大的老闆”的時候,語氣太篤定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句話,只等著她來問。
“你公司的電腦密碼,現在寫出來。”
池瑜把紙和筆推過去。
陸松低頭寫下一串字元,推回來。
池瑜看了一眼,把紙收好,然後站起身。
她走到審訊室門口時,回頭看了陸松一眼。
陸松還是坐在那裡,背靠著椅子,雙手放在桌面上。
陽光從走廊裡透進來,照在他半張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陸松,你說你沒有上線。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你剛才說‘我們這條線就只有這麼大’。你說的是‘我們’。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個放貸的,你不會把自己和雷洪、吳德發綁在一條線上。你把自己放在那個‘我們’裡面,說明你知道自己在這個團伙裡的位置。
而一個團伙的頭目,不會說‘我們沒有靠山’這種話。因為真正沒有靠山的人,不會在十二月八號這天坐在辦公室裡等警察來抓。”
陸松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一下嘴唇,沒有開口。
池瑜沒再追問。
她轉身出了審訊室,把門在身後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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