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麻種植需要嚴格控制溫度、溼度和空氣質量，還需要大量通風裝置來處理氣味。
如果那批裝置被用在了某個隱蔽的室內種植場所，那賀明遠就不只是賭博和洗錢的問題了。
但室內種植只是猜測，她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若溪，查一下去年七月到九月之間，平川東郊和省城之間有沒有發生過不明原因的火災、化學品洩漏或者異常氣味擾民的投訴。尤其是倉庫和廠房集中的區域。
另外，查賀明遠名下所有物業和倉庫的用電量記錄，找出去年夏天用電量異常飆升的地點。如果有人在那段時間裡用大功率裝置持續運轉，電錶不會說謊。”
沈若溪領命去了。
池瑜靠在椅背上，把羅建明、陸松、賀明遠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在腦子裡重新捋了一遍。
羅建明負責物流和通道，陸松負責資金和賬目，賀明遠站在最上面，提供合法的商業外殼和資源。
而雷洪和吳德發則在平川本地負責具體的髒活——收保護費、開賭場、放高利貸、控制商戶。
整個架構像一個金字塔，每一層之間有明確的隔離，下面的人不知道上面的人，上面的人不直接接觸下面的人。
如果不是陸松在被捕後有意無意地留出了那個破綻，賀明遠可能永遠不會出現在警方的視野裡。
但問題來了。
陸松為什麼要留那個破綻？
他大可以不說“四個八”這個號碼，不說“我們這條線”，不說任何可能指向賀明遠的話。
他為什麼要在最後關頭給警方遞刀子？
池瑜想不通這一點。
除非陸松和賀明遠之間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矛盾。
或者，陸松在用賀明遠做交易，想透過供出賀明遠來換取自己的減刑。
不管哪種情況，賀明遠都必須查。
問題是，怎麼查。
賀明遠是省政協委員，身份特殊，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能輕易動手。
而且這個人在省城經營了二十多年，商界政界人脈極廣，一旦打草驚蛇，他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銷燬證據、切割關係、甚至出境。
池瑜需要一個精準的切入點，要麼不出手，要麼一擊必中。
第二天上午，沈若溪的第二份報告送到了池瑜桌上。
報告的內容讓池瑜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池局，用電量查到了。賀明遠名下有一處位於省城北郊的舊廠房，去年六月到九月之間的用電量比前一年同期飆升了將近百分之五百。
那個廠房掛在一個叫‘鑫隆達商貿’的公司名下，法人代表是個叫周金水的人。周金水沒有前科，但他是賀明遠的老鄉，以前在賀明遠的工地上幹過工頭。
這個廠房的面積大約兩千平米，是一個封閉式車間，窗戶全部被封死了。但去年十月之後，用電量突然回落到了正常水平，幾乎歸零。也就是說，那個廠房在那幾個月裡做過什麼，之後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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