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現回到家中不久，聖旨便到了。
把宮人送走後，付現將那明黃卷軸展開，瞧了兩眼上面的字，後漫不經心合上，表情看不出多歡喜。
但邊上的付款露出了最近最真心實意的笑容。
眼角的褶子都擠出來，走到付現身邊拍拍他的肩膀：“我兒果真大才！”
拍完，看見付錢正站在旁邊摳手指頭，來了火，指著他的鼻子數落。
“為什麼不能同你兄長學習？你個逆子！若再讓我知道你去糾纏孫家女兒，就給我滾出付家！”說完甩袖走人。
付錢一個字都不敢吱，縮著脖子，左耳進右耳出。付款走後，他也沒鬆氣，小心抬眼覷那個還沒走的人。
這一眼可不得了。瞧過去發現付現正看著自己，付錢嚇得一顫。
“哥……我最近真沒惹事。”
是沒惹事。雖然不大喜歡這個弟弟，但付現多少還是知道他的近況。
他頑劣歸頑劣，若是像宋素那樣就罷了，卻偏偏繼承了父親的蠢。
“知道了。”付現只給他三個字，聲音沒什麼起伏。
竟沒教訓他。付錢心頭不知打哪升起一陣失望。
他不敢再打擾付現，立刻溜了。
付現回到自己的書房，簡單收拾了一番。他做事向來親力親為，不喜旁人動自己的東西。
等整理好，不疾不徐坐下，很隨意地伸手，從旁邊書架裡抽出本冊子。
手指輕動翻開，目標明確地拿出裡面夾著的紙張。
紙張被折起來許久，再開啟上面有幾道摺痕，怎麼壓都壓不平。付現沒在意，將它平放在桌面，細細瞧著上面人的眉眼。
琴棋書畫中，唯獨畫藝他不夠精通，僅在小時被父親教過幾日。
所以這張畫就是宋素本人來了都認不出是誰。
畫上是一扇窗，有個小人呆在窗裡，本是往外探頭好奇地瞧，讓付現畫得像被關牢裡了。
他沒覺不對，反而覺得自己畫的生動形象。因為每次瞧見畫，腦海中就能浮現十三歲的宋素朝他扔花的一幕。
那時覺得有趣，覺得不解，種種心思讓他畫下了她，又留下這幅畫許久。
真是令人納罕。從前向他拋花的小少年，現在成了他朝堂上的對手。
付現手指夾住紙張，起身，去點了支火燭。
燭光明明滅滅，在尚未暗下的天色裡顯得可有可無。燭芯上小小的橘紅色火苗搖晃兩下，他沒有猶豫，把紙張杵過去。
它在燭火映照下變色，通紅通紅的。
紙面上的小人被光透過去，線條變得清晰，嘴巴那條彎線深了些，像是真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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