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倒,便說明趙淑月這次是動真格的。
那些還在觀望的官員,紛紛開始自查。
有的主動退了俸祿,有的把自家親戚的名字撤了。
到了第四日,吏部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來交退俸銀的,來撤虛銜的,來遞自查摺子的,排成了長隊。
程蘭蕙帶著吏部的人日夜加班,把那些名字一條條核對,龐清晏在翰林院複核考績,兩人各司其職,配合得滴水不漏。
十日後,第一份核查結果出來了。
程蘭蕙把摺子遞到東宮時,趙淑月正在和周景辭用早膳。
她翻開摺子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擱下筷子,對周景辭說:“你那個法子,真靈。”摺子上寫得清清楚,京中各部,共清出掛虛銜不辦事者四十七人。其中,勳貴宗親十三人,先帝舊臣九人,各部官員親戚二十五人。地方上還未查完,但估摸也不會少。
這些人退回來的俸祿,加上追繳的貪墨,合起來已經夠修半座皇陵了。
趙淑月說:“左相那邊,你替我盯著。他今日支援我,明日便可能反咬。他這人,最會看風向。”
午後,趙淑月去了安平公主府。
趙靜姝如今已是鴻臚寺卿周嶼的妻子,生了一個女兒,剛滿週歲。
趙淑月去時,她正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曬太陽。
小女兒長得像她,眉眼溫溫軟軟的,一笑兩個酒窩。
趙淑月走過去,從她懷裡接過孩子,掂了掂,說:“沉了。”
趙靜姝說:“能吃能睡,比她爹還能吃。”趙淑月笑了。她抱著孩子坐了一會兒,才說起正事。她把周景辭做的那個羊腸套子的事說了。
趙靜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小女兒,又想起這一年多來,為了不吃那些傷身的湯藥,她和周嶼如何算著日子,如何禁慾。
她吃了不少苦,太醫開的藥,喝得她月事都亂了,後來乾脆停了藥,索性不同房,周嶼也不怨她。
如今趙淑月告訴她,有一種東西,不用吃藥,不用禁慾,也能不懷孩子。
她眼睛慢慢亮了,趙靜姝說:“真的管用?”
趙淑月說:“周景辭試過了。”
趙靜姝的臉又紅了。可她還是問:“難做嗎?”趙淑月說:“不難。羊腸、油脂、藥水,都是尋常東西,他一個人一日能做幾十只。”
趙靜姝想了想,忽然說:“妹妹,這東西,能不能在內廷推開?”
趙淑月看著她。
趙靜姝繼續說道:“宮裡的妃嬪、命婦,誰沒吃過避孕的藥?那藥傷身子,可沒人敢不吃。若有了這東西,她們便不用再吃那些藥了。”
她頓了頓,又說:“我把它盛開於內廷,讓那些夫人們都知道,有這東西在,不必再拿命去賭。”
趙淑月看著她,搖了搖頭,說道:“很難,那些位高權重的男子總是不肯委屈自己一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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